成这样！——但也只是说说，大家各过各的，之。在永安，亡者太多，哲学家太多，谁得了谁，谁又记得谁。

有一天晚上，我喝下第十一杯酒，有人过来拉我的椅坐下，他问我，你快乐吗？

来人穿着一件长袖白衬衣，西装，黑鞋，甚至打着领带，像兢兢业业的保险业务员，差以为他就要张说：买一张快乐保险，每年一千块，十年，以后每次不快乐就发你十块钱——但需要去我们公司详细准确情绪鉴定。

——但还好，他没说，只是问我，你快乐吗。

我于是抬去看他的脸，他长着一张可怜的脸，瘦，厚镜，发绑起来，非常长，我迷迷糊糊，问他，你是谁。

他说，我是穷途兽。

这就是我认识穷途兽的过程，大概如此，酒醒后忘了大半。

再看见他我已经在家中，他坐在我对面，低看一本书，我醒来，疼裂，全都空，我再问，你是谁。

他说，我是穷途兽，关上书，一笑，说，你已经驯养了我。

我当场抓狂。

穷途兽名唤钟越，神情稳重像我祖父，我和他大吵一架，要他上我的家，但他老神在在，厨房，端熬好的小米粥，放下，又拿凉拌黄瓜番茄炒鱼香茄，看着我，

说，饿了吧，吃吧。

半个月没怎么吃东西的我顿时崩溃在他的糖衣炮弹之下。

我在钟越对面狂吃，他依然低看书，不时抬看我，发慈父般的微笑，我一边吃，一边对他嘀咕，我说，吃了饭，你就走，我习惯一个人过，不驯养任何动。

他不为所动，看完一页书，然后放书签，关上，从怀中拿一个钱夹——我看一，说，你拿钱给我也无法收买我，快走吧！——再看，不对，那钱夹居然是我的。

钟越又一笑，慢吞吞，说，这是刚刚洗你衣服的时候从你包里发现的，你留我下来，我就还给你。

他一说，我才发现，得像狗窝一样的房间被整理得净无比，玻璃透明一般发玫瑰芬芳，丢得到都是的脏衣服都不见了，鞋摆得整整齐齐——我结起来：这，都是你的？

是。钟越说，从今天开始，我住在你这里，你行动自由，我给你整理家务作饭洗衣。

于是，我驯养了他，就当免费钟工，自我安说。

也许是吃饱了的缘故，我居然看着对面的兽，微笑起来。

但我终于想起了什么，问他：你为什么要我驯养你？

钟越说：你是不专写兽的故事吗，我想让你写写我们穷途兽的故事，但我不会勉你，你有空，我就讲给你听，你不想听，我就不讲，写不写随便你。

他穿正装，比我略矮，似古代酸秀才，一板一，通情达理，我称是——本无法拒绝。

我问钟越，之前你是什么的？音乐老师。他说。

那么，你也在七十二中上课了？

是的。

那里的学生真的很恐怖吧？

不是的，他们都是好孩，很乖。钟越笑着说，无比慈，发圣人般光芒。

我动。

钟越说，你不知，来我们学校的孩，来的时候可能都不太好，但毕业的时候去可都是正正经经人的。当老师，有教无类，传授业解惑，是个辛苦的工作。我们虽然是兽，却很懂得这个理。

何止，他们比人更懂。我想到我导师，讲台上意气风发，把黑板都快砸烂，有一个小学弟倒霉举手，说，老师能不能讲慢，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