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份之争确属事实，一则这是人民内矛盾，很难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度，事情摊开在桌面上对谁都没有好，二则哪怕因份之争又或其他原因，两个人真到了鱼死网破，你爸也不可能把它们递检察院，如你所言，你爸大白鹤不容易，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去亲手葬送它。姓韩的对此应该心里有数，他没那么愚蠢，更不会杀人灭。你爸与姓韩的是捆在一起的利益，一荣皆荣，一损皆损，他保你爸还来不及呢。保不了，只要他尽了力，你爸也不应该有任何怨言，我相信你爸能将白鹤到这份上，这起码的政治智慧还是有。再说不好听些，你爸若现在没死，又因为某事被推上刑场，他也不会反一咬，把姓韩的拉下。因为他还有家人，还有你。你是他的女儿，你还要好好活着。”

小语没有爸爸，自小与妈妈相依为命。虽说艰难，倒也平安。没想从学校来到社会上没一年竟了这事。小语摸着妈妈的手，鼻酸了。妈妈的手满是老茧，糙、。手背青虬结，枯槁冰凉，似一块被风了的老树。小语把妈妈的手拿起，贴到脸颊，来回梭。妈妈吃了多少苦？自己不曾报得半分亲恩，整日谈情说，如今又让妈妈担心。自己真不孝顺。妈，女儿对不起你。小语心神颤抖，泪下。狗情，狗情。此刻陪在自己边的是妈妈，而不是那个狗吴小南。狗。全是狗。什么执之手与偕老，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什么天地地裂海断乃敢与君绝，全是狗。小语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着。自己当初瞎了，竟然会被那样一首虚伪的歌打动。那不仅是狗，还是一条疯狗放来的。小语此刻真是恨透了吴小南。若他在学校里不那么怪气，若他在自己跌倒时不去逞英雄，若他在自己叫他走时仍能留下……小语没再想下去，牙间一凉气。

小语睡不着。她怎么也不能从一数到一千，数着数着，天板上就会那张刀疤脸，还有那狗，似乎就在门，在窗外，在床下，下一刻就要窜。屋里屋外任何一次轻微的响动听起来都像它的磨牙声。小语使劲睁着。只要一闭，前就不断现那年轻人在台阶上纵跃，在车前行凶的画面。她吓坏了。

朱玲的泪又掉下来，呜呜地哽咽，良久，仰起脸，细声说，“姓韩的变态。他发了疯，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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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怕，到都是血。”小语的仍在打抖。

“小语，没事的。”小语的妈妈姓兰，名。白鹤集团包装分厂女工，一脸憔悴，嘴了裂，人歪歪皱在床。她的一向不好，近段日又腰椎盘骨突。因常年劳累，手变了形，十指无法合拢。她轻握着女儿的手，神却是茫然。女儿没那事，已属万幸，还敢奢求什么？多亏菩萨保佑。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保佑我的女儿平安度过此劫。兰虔诚地祈祷着。南无阿弥佗佛这六字真言在她心里翻来覆去怕是已念足了上万遍。

她背上那些已经愈合的鞭痕似乎仍微微凸起，令人心里没来由的有了些躁动。男人拿鞭你，那是你贱。尼采去女人那，可从没忘带鞭。这怎么可以与丧心病狂划等号？虽说上帝让人灭亡，首先会让其疯狂，前不久路上瞅见姓韩的，那貌岸然的样，完全不像老寿翁吃毗霜。心底一时间诸念杂起，朱玲光细致的脖颈在萤光灯下玉石般诱人。温香玉抱满怀，当鸯鸳戏无碍，却又怎敌它老天爷的黑脸？难耐。何仁那玩意儿忽地就又直翘起，他挪下双，朱玲似觉到什么，也挪了下，贴上得更，当真是曲线玲珑，光尽。何仁想了想说，“事情是在万紫千红舞厅前发生的。你不妨去那看看。上帝掷着骰。一些东西是说不清楚的。对了，听说现场还有个人。小女孩？”

“别怕。妈在这儿。妈已替你向菩萨磕过，菩萨会保佑你的。”这话不假。警察打电话来知小语在医院时，兰正在观音像前香，听到女儿事，耳边如响起晴天霹雳，当即就恭恭敬敬地跪下，向菩萨磕了三个响。

长廊尽值班室里那个小护士已睡了。枕在桌上，角度怪异，脖似被扭断了，却打着微微鼻鼾。桌上有个掌大小的收音机。有沙沙的歌声传。是任贤齐唱的《心太》。你总是心太，心太。何仁望着挂在自己胳膊上没有了血的朱玲，暗暗苦笑。门外，似乎飘起几缕黑乎乎的月光。风又大了，像野兽，发阵阵嘶吼。它不甘心么？天地间本就是谁也逃不开的一座牢笼。神也不例外。何仁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冥冥夜穹。

小语不知窗外开始那阵悉悉嗦嗦的声音并不是狗的磨牙声，也非风树闲几朵思者涕。回再看星光迷，黯然神伤长叹息。开经年为谁忆？芙蓉今日是吾妻。

朱玲止住泣，，“我也听说有个人。明天我去打听下。阿仁，带我回家吧，我怕。”

何仁没吭声，手指在朱玲半的后背上打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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