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十一半，顾忆笙提了保温瓶。“爸爸你在家看会儿电视，我去医院看朋友。困了就在床上睡会儿。”她代完顾天一，和林朗一前一后地门。

遇到周末，赵一芒要求她连午餐都要送。他住院有一个多月了，人瘦了一圈，顾忆笙当然舍不得拒绝他。

林朗一直沉默不语，走在顾忆笙半步之遥的距离。她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因为不确定他是否认了顾天一——照理是认不的，因为当时他了面罩，又过去那么久，记忆早已模糊了。只是开门时她太过惊讶，怕了什么脚。但是林朗不提，她也不能问，只好沉默地跟在他后，心怀鬼胎。

末夏始的天气，路边的广玉兰树上绽开了硕大的白朵，空气里淌着被光晒的香。天气说不，但是薄薄的光洒在背上时仍觉得燥难耐，顾忆笙的额上渗一层薄薄的汗。

“你很？”上车后，林朗贴地开了一空调，同时开窗通风。过了许久，他突然开，“你爸爸，好像对我满意的。”

顾忆笙托着下，正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街发呆，被他的话吓到，结结地问：“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像一只将老鼠玩于掌的狡猾的猫。

“你别胡说……”她其实听清了，有些慌，心得很快，却隐隐又有宿命般的无奈。

林朗瞥了她一，知她在意那个秘密：“顾忆笙，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只要没对今天造成任何后遗症，其实都不算什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觉得自己很无辜，因为这样的事情被顾忆笙拒之千里之外多年。其实除了刚开始时的惊讶，他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多觉。顾天一已经变成了一个平和的老人，就算他和顾忆笙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想旧事重提。毕竟最后他并没有真的失去什么无法挽回的东西。

顾忆笙总觉得林朗已经知了什么，只是他闭不提。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任何事，都能过去吗？”她抬起问他。

“任何事。”林朗望着前方，非常郑重地承诺，“已经发生的我也不会追究。比起你不我这个可能，没有任何事更能让我伤心的了。”

顾忆笙在林朗飞驰的车上，捂住脸孔，因为心中悬了五年的石落地，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有发的意味，又带着盛大无比的幸福，像窗外丰盈的光一样让人喜悦。

“对不起。”她到了医院下车，站在车门对林朗诚恳歉为了五年前的伤害，和五年后的游移不定。

“我你。不你不我。”最后一句她说得飞快，几乎同时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飞一般跑住院的大门。

林朗的耳朵被那声大的关门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想了许久才明白顾忆笙的话。他突然皱皱眉想笑又不敢笑，怕是梦一场。伏在方向盘上平静了一下心情，直到后方的车摁着喇叭促他开车，他才抬起，从后视镜中发现自己的脸，竟然红得像番茄。

真丢人。二十四岁的男人，竟然像个十四岁的少年那样，因为女生的告白而羞红了脸。

林朗一边开车一边微笑，同时在内心鄙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