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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与“女神”（1）

重读《羊脂球》，我忽然觉得，莫泊桑还有着更层次的义，就是对于风尘女的另类评价。他不仅是在鞭笞和揭貌岸然者的伪善和人恶，更不仅是歌颂所谓国主义（我甚至觉得跟“国”完全不沾边），他还注了一关于神的启迪，关于未来社会的某暗示，它的每个细节每个人之间的关系都能找到与现实的对应联系，是真正有刻现实意义的杰作。实际上，它是一个关于牺牲和拯救灵魂的寓言。那个载着社会各个阶层代表人的驿车就是一个国家和社会的缩影，一个民族和国家总会在历史程中遭遇到最危难的时刻，当它在生死存亡的转折上，必须有人而，挽狂澜于既倒，使其越过险滩，走向和平。对于公众来说，一个公共驿车上的女，涉及的奉献、牺牲和拯救的重任都要她（地位卑微的代表人）来担承，从某意义上说，女羊脂球实际是在履行着救世主的使命，尽她自己并没有意识，甚至还要为自己的屈辱而呜咽。

的艳文，也不同于在学院围墙内用后现代理论来图解电影的用于评职称的论文，它是一电影茶。那些电影中的人和情节，被浸泡在一温存而透明的中，像西湖龙井扁的久的家族史的贵族伯爵夫妇、一位狂的民主党人等。莫泊桑很少描摹，而是通过人的彩细节来表现，以两大分的主要内容，不动声地将一个不愿委占领者的底层女和一些上层人士对比描绘：先是在经过关卡前，羊脂球把自己提篮里的丰盛品拿来与大家分享，在兴采烈地满足了腹之后，那些上层人士又开始冷漠羊脂球；接着就是如何对待普鲁士军官的非分要求，当那些“社会中”力量侈谈国时，个个义愤填膺、义正词严，而得知如果羊脂球不陪军官过夜他们就不能离开里昂时，立即摇一变给羊脂球施压，劝她放下气节、委曲求全。而当羊脂球真的舍取义了，这些伪君又对她予以最大的轻蔑。最识时务的“社会中”们与一个地位卑微的女，谁的人格更贵，就是在这两鲜明的对比中淋漓尽致地现了来。它让我油然想到北岛的诗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尚是尚者的墓志铭。

电影《神女》片的字幕这样写着：“神女—挣扎在生活的旋涡里—在夜之街，她是一个低贱的神女……当她怀抱起她的孩，她是一个圣洁的母亲—在两重生活里，她显示了伟大的人格。”这起的话是题，也是导演吴永刚的姿态，在一幅贯穿影片开和结尾的母亲哺婴儿的浮雕画的衬托下，静静地讲述了一个

又经过了二十多年，我在圳家中，从dvd上看了吴永刚导演、阮玲玉主演的黑白默片《神女》，那已经远逝的“神女”再让我重重地心痛了一次，而这一次，那“神女”与“女神”就完全混淆一起了。

大约在十七岁时，我从一同学家中借阅过一册纸页脆黄的老版本的《臧克家诗选》，把其中的不少短诗抄录在笔记本上，其中就有一首《神女》。我初时以为诗中写的是个舞蹈的女，诗句节奏与内容洽和谐，明快中有着忧郁之：

练就一双轻快的脚，/风一般地往来周旋，/细的香风飘在衣角，/地衣上的朵开满了恋。/（她从没有说过一次疲倦。）//她会用巧妙的话，/敲客人苦涩的喜。/她更会用无声的波，/给人的心涂上甜。/（她从没吐过一次心迹。）//红绿的酒，/开一朵在她脸上，/的香气比酒还醉人，/她的青火一般地狂旺。/（青跑得多快，她没暇去想。）

中国词语的神圣是和趣味相勾连的，不少词语的顺序绝对不能颠倒，顺序一变，其质往往顿改。比如“情”和“情”，前者属于有伤风化的邪之列，必剿灭而后快，而后者则属于人之大，“也”的范畴，虽不鼓励但在受保护之列。我想说的是“女神”和“神女”，一字位移，差别霄壤，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我年轻的时候，本不知二者是有差异的。那时，朗读宋玉的《神女赋·序》和《唐赋》也不知两文中的神女寓意已经不同。《神女赋·序》里，楚襄王梦遇神女，此女为女神；《唐赋》中“妾，巫山之女也，为唐之客，闻君游唐，愿荐枕席”，因有此语就被定成风尘女，女神顿时成了女。这是后话。

几年后，我从书店买了新版的《臧克家诗选》，发现在《神女》题下有个注解，说“神女”是女的一称谓。我就觉得有些懵，不过几年，那“神女”居然成了心中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