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贱而贵的从“神女”到“女神”的故事。

阮玲玉扮演一个夜上海街的暗娼，她全的生活渴望就是让儿小宝长大成人，过上面的生活。每天晚上，她看着儿睡，然后穿起旗袍在街揽客。在一次躲避夜巡的警察时，误一黑社会老大家中，从此被其霸占。老大整天吃喝嫖赌，不仅占有她的，还要搜刮她的卖钱。为摆脱氓的纠缠勒索，她本决意搬走，靠典当度日，无奈老大以小宝相要挟，而她又难以找到面职业，只得委曲求全。转，小宝到了上学年龄，她拿多年积蓄，送孩上学，希望他能过上一个正常孩的生活。然而，现实对于这个乖巧好学的孩来说太残酷了，同学的家长得知小宝母亲的份后联名写信向校长抗议。在校长家访时，她乞求老校长：“……我不要脸地活着，都为的是这孩……他就是我的命。”老校长被她的真诚所动，决定继续保留小宝读书的权利。然而，好景不长，老大偷走了她藏在墙中的全血汗钱去赌场豪赌，而学校董事会集反对将小宝继续留在学校中，老校长愤而提辞呈，小宝也被勒令退学。在悲愤至极中，走投无路的她冲到赌场，要氓老大还钱，老大支吾不还，她用酒瓶砸向老大的，结果，她以杀人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

我最早看到阮玲玉的照片，是在“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的一本电影杂志上，是迎光的侧影。她清纯而甜地笑着，角眉梢都透着媚，照片下方有她赠给吴永刚的题字，字迹娟秀脱俗。《神女》是我第一次看阮玲玉的电影，她的风尘真是浑渗透，她不是在表演，而只是在表现，举手投足有戏，在她面前，今天的无数大明星黯然失。这个天才的演员最后竟因桃谣言而自尽，想想，令人唏嘘不已。

看《神女》时，我特别注意到它的摄制时间—1934年，就是说比1940年国拍摄的电影《魂断蓝桥》早了六年。过去，我们一直津津乐于《魂断蓝桥》叙述语言的超，为了不破坏女主角的形象，将表现女拉客的细节只淡化成一个神且让嫖客置画外。而在《神女》中，吴永刚三次表现女拉客都极为蓄淡雅，且次次富有变化和新意，一次通过与嫖客之间换来暗示，一次是俯拍的特写（画面上只见女主角和嫖客的两双脚，由对立而转为并排走到一起），最后一次更简洁，大全景别的垂直方向的俯拍—路灯下两个人一起离开。早在1934年的默片时代，吴永刚就在表现女生活的影片里有如此独到的视角和净的表达，令人叹服。我甚至想到，2000年曾风靡世界的丹麦片《黑暗中的舞者》可能都是受了《神女》的影响，除了女主角职业有异，整影片的结构、人关系以及结局的震撼都有些相近。

当然，叙述手段是为主题思想服务的，更难能可贵的是，这表现女生活的影片，却是将一个地位卑微的女塑造成一个铅华洗尽，本贵的女神。呈现在银幕上的是一个品行善良的女，她虽靠卖笑为生，却疾恶向善，追求着与他人平等的生活。影片表达的是一个“非人”的“神女”想为“人”而不能的苦痛。导演通过老校长在董事会上的一段话表达了自己的社会立场：“她是一个私娼，但是这是整个社会的问题，不是她个人的问题，她是有独立的人格的，她的孩也是有独立的人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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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与“女神”（2）

我觉得，影片中两段白的细节让这个“神女”变成了“女神”，一是她为孩的上学权利对校长的慷慨陈词；还有就是影片最后，赋闲的老校长来监狱探望，答应帮她教养她惟一的亲人小宝。而她最后的叮嘱是，请求老校长千万不要告诉孩母亲是谁，等他长大以后，就说他的母亲已经死了。她不愿自己的孩再承担母亲的耻辱，她宁愿在孤苦中度过余生，只期盼孩有个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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