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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悲伤的力量(6/7)

乐齐鸣,悲声齐放。放置妥当后,又在旁边一些用旧报纸卷的麦杆,卷成手臂细,搁置在两旁,起固定的作用。辛爷爷将提前买好的拐杖放置爷爷右手边,一来是常用之,二来是驱赶猫狗之用。里面规置完毕,便暂盖了棺,在农村“棺”同“官”,“材”同“财”,这“升棺”便被引申为了“升官”之意,有福泽后世孙的意思。

里间设饰帷堂准备妥帖后,正式的迎祭便开始了。亲戚们一般都已在傍晚时分准备好了祭品,分别位于不超过一里之外的路两边等待。祭品一般由饭馒、圈、纸扎、纸钱和线香蜡烛等构成,尤其是这馒,早年间由年长的妇人制,有双龙戏珠、凤游九天、金蟾折桂等形制,颜料也是现取,红取于辣椒粉,绿取于菠菜,黄取于胡萝卜,黑与灰取于灶台里的炉灰。那些年这些件是被街邻观赏品鉴的,能蒸一手好馒是一个农村妇人的能力现,近些年懂这手艺的也寥寥无几,农村白事也全靠拿钱置办了。迎祭也是有长幼亲疏的次序,一次只能迎一家,先由爷爷的舅家亲戚,到他们这个年岁,哪还有什么舅,只剩掌事的表亲了。接下来便是的娘家、爷爷的妹妹婆家、姑姑的婆家、母亲和婶婶的娘家。迎祭由男女孝同时迎,男在前,女在后,迎至母亲的娘家,职昊见鼓乐手行至舅舅家亲戚站定的位置,分立两侧奏乐,母亲和父亲上前,赵五叔喊“跪”,所有穿白衣的孝齐齐跪于祭桌之后,然后帮忙的年轻小伙便将舅舅家准备好的祭品摆放于祭桌上,其他的人拿着纸扎、圈,此时鼓乐手会暂停奏乐,然后舅舅家会派人给二块、五块不等的零钱,意为迎祭的辛苦费。随即,鼓乐重鸣,两年轻小伙抬祭桌在前,后面是舅舅家来吊唁的一众人等,再后面是父亲母亲等迎祭队伍。迎来之后,里面的唢呐响起,舅舅作为母亲娘家人的代表上前吊唁,行祭奠之礼,三跪九拜,洒酒祭祀,礼毕便被迎至备好的饭桌前喝茶歇脚。亲戚众多的人家,只迎祭一项也有到夜的,迎祭一是彰显主家的家族威望,二是看主家的社会关系,因为姻亲无外乎方圆百里的几个乡镇,哪个乡上谁家富足,周边人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一场白事,来来往往的不是亲戚就是熟人。

迎祭结束,已至夜里十多,众多亲朋纷纷落座,一席薄酒以表主家答礼。席间,赵五叔灵前站定,喊一声“奏乐”,用唢呐等传统乐遍奏一支行歌改编的曲。赵五叔又一声,“收的亲朋来灵前给孝贤孙收披红了”,这“收披红”是在众人前由女眷的婆家、娘家人来给孝中的女眷及夫婿以礼相赠,表彰在已故老人生前尽孝的行为。职昊舅舅与舅妈行至灵前,赵五叔把父亲母亲叫到灵前,舅舅舅妈给职昊父母每人上披了一条红缎被面,又给他们每人一双鞋,然后赵五叔喊“孝谢礼”,职昊父母便向舅舅舅妈磕谢礼,舅舅舅妈上前搀扶。之后,又是婶婶的娘家人、姑姑的婆家人依次前来“收”。这一程结束后,便是要“丧”,赵五叔又上前来说到,“职老太爷的外甥、外甥女婿前来戏、表哀思喽”,乐队班一般带着一位会唱秦腔的伶人,戏是需要钱的,先是爸爸的姑舅表哥上前给了赵五叔二十元钱,说,“给我舅来段‘周仁回府’”,那边厢锣鼓已经敲起了,如此一般会持续至凌晨。照爷爷的年纪也算得上是喜丧,所以悲戚有度,这戏便也闹了几分,这夜的戏词铿锵有力,悲怆苍凉,像极了爷爷这样一个庄稼汉的一生。

第四日大清早,帮忙的邻居们齐齐到场,亲朋好友也纷沓而至,快八时,任大伯、辛爷爷、赵五叔行至灵前安排起灵的人,一般由十二个或十六个村里男手抬。在这之前,棺盖会被打开,让亲属再看一,职昊跟着亲人的队伍绕过棺材,爷爷的型变得特别小,上仍盖着方帕,亲人们一边哭泣一边行,旁边的赵五叔吆喝,“莫把泪滴到棺材上呀,莫把泪滴到棺材上呀”,是另一讲究。看完之后,民叔叔拿来十余个长三寸的铁钉,咚咚咚地均匀砸下去,这每一声都叩击在职昊的心上,他想这就是所谓的盖棺定论吧。清了灵前的设设饰帷幕和祭桌,十几个小伙上前,每人手里拿了几张黄麻纸钱垫于手下,前面四人面朝前,手朝后背起,两侧各六人,单手抬起,棺材前后两端朝里五十公分用绳捆住,两边再各四人肩扛起,赵五叔一声,“起”,众人齐动,便朝前院里慢慢挪动了。男女孝分为两队跪于两侧,待抬棺的人行至大门外,职昊父亲便跪于棺后,赵五叔让小涛叔叔拿来准备好的瓦盆,里面还有未燃尽的纸钱,赵五叔说,“老大,摔纸盆喽!”,职昊看到父亲把瓦盆举过,然后用力朝面前准备好的红砖上砸过去,“哐啷”一声,瓦盆粉碎,随即赵五叔喊“起灵”,众人齐齐站立,缓缓朝前行,途中哀声不断,多为女眷伤心哭喊之故,此日送埋的孝男孝女均有亲戚朋友搀扶,称为“扶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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