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还是这‘修车’二字，还是我这张脸和工作服，地改到天安门，他们俩都脱光了，一人装作前车轱辘，一人装作后车轱辘，我用改锥修理他们。”老氓孔建国要是上心生意，早就招呼我们把图钉从工人育馆北门一直撒到朝公园南门了，而且要路两边都撒。老氓孔建国有个打气筒，锃亮，打气手柄两端还镶了西汉老玉剑首，玉青白，红褐沁，古古香。平时藏着，谁也不借，只有漂亮的小姑娘来打气，他才拿来，自己不打，让小姑娘打，自己一棵“大前门”烟，看小姑娘在光中微风中细雨中上下起落，然后再把打气筒善而藏之。老氓孔建国说，他看姑娘如何打气就能断定其人品好坏，是否宜室宜家，我以后有了女朋友一定让她来这里打气，老氓孔建国答应给免费鉴定。后来骗了翠儿来，老氓孔建国气筒都忘了收了，在光里微风里细雨里说翠儿是神品，嵌了老玉的气筒扔在土路上。朱裳睛好，离三十米看见他的修车摊，嘟囔了一句：“老氓。”然后就拉我到别打气去了。

【bsp;【bsp;第21节：又被老师赶来了

http：//bsp;2005年08月22日

朝医院门的果摊生意兴隆，病人平常吃不着的果得病之后都吃着了。一两个看摊的发小瞅见我，老远地打招呼：“土鳖，又被老师赶来了？”

“老师让我帮你盯摊，让你回去补课，从初一补到三，然后让你参加考。”板车上有香蕉、橙、苹果、厚的冬季西瓜，都贴了一个外国字的椭圆标签，冒充拿。我从板车上挑了一把品相最好的香蕉，撅了两，剥了吃。

“你这么撅，剩下的让我怎么卖呀？”

“不是有那么多善良的群众吗？告诉他们，这把是最新鲜的香蕉，刚从你们家在拿的后园摘的。不信，撅的痕迹还没老呢。”

“那你也别在大路上这么吃香蕉呀。瞧你的吃法，一嘬下去，小姑娘看见会难为情的。要是真闲，晚上来打麻将吧，赢光你最后一条内。”

才早上八多，透过玻璃窗望去，利康烤鸭店里空无一人。伙计们正忙着将一筐筐的去鸭从小货车上卸下来。街北的工旱冰场静寂凄冷，没扫净的煮玉米和冰纸在没风的冬日里直地躺着，全然没有节假日小混混、小太妹们吆三喝六呼朋唤友纵横驰骋的闹景象。翠儿旱冰得可好了，正着、倒着、侧着都会，起来转个圈落下来还能微笑。她穿件夹克衫、仔，显得无比悠长，发用系起来，在脑后形成尾，前面大脑门。翠儿一定要教我旱冰，我说没有比我更笨的了。翠儿说，就喜教笨人，教聪明人有什么意思。我说，我怕摔，怕摔了之后疼。翠儿说，你可以牵着我的手，你哪儿疼我可以帮你。我借了她练习排球穿的护膝和护肘，没有护，我了一个老爸的羊剪绒帽，护耳放下来，带在下上扎。我穿整齐，傻一样站在旱冰场里，脚下是带的旱冰鞋，和我常穿的片鞋不一样。这个地面不是我的。翠儿右手牵着我的右手，左手搭着我的腰，教我怎么动怎么动脚，周围呼啸而过的小氓们羡慕得珠鼓来，像一条条的金鱼，哈喇到嘴外边时间长了冻成冰碴儿。几年以后，翠儿报考了电影学院。她功课一般，没力气当运动员，没关系当空，所以决定当演员。考演员要考声乐、形、台词、表演。初试简单，群表演，题目是火车车站，二十几个人一拨儿，各自搔首姿。翠儿在几千人里都能素面朝天，这二十几个人本不是问题，考官再傻也几看，谁是卖茶的，谁是野，谁是真正的戏坯。二试要求各用十分钟，表演一人和一动。翠儿说，我还是表演我熟悉的吧。翠儿先表演了一人：人。形式是，叫最资的主考官过来给她倒了杯茶，然后慢慢喝了十分钟。翠儿后来又表演了一动：狼。翠儿模拟了她所熟悉的张国栋。翠儿的专业考试得了满分。

很久以后，翠儿电影学院毕业了一阵，打开电视看长了也能见着。翠儿约我在工见面，天下着雨，我了计程车就看见翠儿打着伞站在旱冰场门。

翠儿说：“我要走了。”

我问：“去哪儿？”

翠儿说：“去非洲。”

我问：“去演戏？”

翠儿说：“去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