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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阅读(5/6)

七零八落,四分五裂,内脏血之类。”

翠儿说:“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我忘不了。”

我说:“把我也带到非洲去吧,如果没有烤鸭也没有我,你在非洲的日怎么过呀?”

从旱冰场向南走走,东岳庙的砖砌牌楼从北边看是“永延帝祚”,从南边看是“秩祀岱宗”,看车老说是大臣严嵩写的。穿过牌楼,再往南走走,就是日坛第一使馆区。街上空的,树叶都掉光了,还是那几个黑人孩骑着单车,没牌没铃没技术,横冲直闯,睥睨自雄。我和这几个都熟,每次逃学走到这儿,都能碰见他们。他们的单车没有挡泥板没有支,想动手的时候就把单车扔到路边的枯草地上,然后互相拳打脚踢。他们长着卷,伸手来,一面漆黑,一面火红。我觉得他们一定听得懂猩猩说话。我教过他们一大串北京骂人的土话,他们当时说得烂熟然后就全忘掉。我于是借鉴了《诗经》,编成歌谣,他们背了几次后便记得烂熟,每次见到我就问好似的字正腔圆地骂我一通,兼充复习,同时坏笑着雪白的牙齿。我也学了一串他们的脏话,据说东非亚的斯亚贝一带很行,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用上。

走到雅宝路,我上了一辆四十四路汽车。没什么人,我在后排找了个座,一坐下。我喜后排,路颠簸的时候,起伏最大,好像在骑。售票大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我逃学闲逛累了,肯定要坐四十四路环线兜二环路一圈,常遇见这位售票大妈。大妈沉,狮鼻豹,脸上一脸横,线条洗练,刀刀见棱角,不糊的剽悍,好像“汉八刀”的蝉。披一重发,黑多白少,用橡扎在脑后,向上斜支,仿佛铁刷。售票大妈看我的神从来白多黑少,想来她一定也和我们街大妈一样,是个疾恶如仇的人,明白这个时候来靠一张月票狂坐车的人,不是无业氓就是逃学的坏学生。路颠的时候,车颠,我颠,大妈的一脸横抖着,嘴角微颤,仿佛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等待着下一个吵架机会的来临,心里默念着:来吧,来吧,来吧。不能听广播,不能看书,不能织衣,二环路上的街景也早看腻了,骂街是售票大妈惟一的工作乐趣。

【bsp;【bsp;第22节:别老跟我斗贫

http://bsp;2005年08月22日

售票大妈和我老妈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语言大师。她们和《史记》、《世说新语》、唐诗、宋词共同构成我的文字师承。

其实我教黑人兄弟的好些语言都是从这位大妈采集来的。我亲看着售票大妈把一个东北大糙汉恶心得面红耳赤,毫无还之力:

“让你掏票,你就掏。别老跟我斗贫,别老告诉我你有票。你说前几站我卖给你了,你知我一天要卖多少张票?一年卖多少张票?你怎么就那么特殊,就认为我一定能记住你的音容笑貌?你把票掏来看看。我知你有票,可你得给我看看呀?就是家伙大也得掏来比比长短不是?”

路上车不多,公共汽车快地在二环路上开着。的空气冷而脆,刺激起脑海里沉睡得很的东西。我厌倦把那些考试后注定会忘掉的东西自己的脑袋,更拒绝像老师希望的那样因为自己的这想法而觉耻辱。到了现在这个年代,用课本考试成绩的好坏来评价一个学生,就像据一顿吃的多少来选英雄一样荒唐。冰岛的首都是雷克雅未克还是别的地方,“安史之”是因为税收政策不对还是因为杨贵妃的政,这些与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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