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一最柔的弦，忽然就被动了。我知，像于胜军这样家的学生，就是念完了三也没什么用，大学的门不会为他敞开，他终究是要回到这山沟里来，当一辈老农民的。我当年已经是个初级的文学好者，把从学校图书馆窃来的书读了个七七八八。这首诗说的是什么我完全明白。一个少年，要永远的告别城市和校园了，那绝望，“轰”的一声，就引起了我的内心共鸣。

我忽然想到了这样一个逻辑，能写这样纯洁的诗的人，不可能是个恶人；能培养这样的儿的老爹，同样也不可能是恶人。

我看看木然地蹲在墙角反省的老于，忽然起了怜悯心，觉得自己昨晚打的这一带，实在没有必要。想到这儿，就对他说：“你起来，坐在炕上吧。”

老于抬望望我，不相信地迟疑着。

我又说了一遍，他才颤微微地爬上了炕，继而又把低下。

我抡了老于一带的事，很快在屯里传开。后来我知，这件事实际是有违乡俗的。乡亲之间，如果不是搞破鞋、当王八的问题，一般不会下这样的毒手。骂，可以；鄙视，可以；但打不可以。打人，这是我们知青来了以后才有的背谬事情。农民们心里到震恐，知刘队长这少壮派可不是个猪，这回动用了小盖世太保，用铜带说话，那就不是闹着玩儿的。

刘队长知了我打人的事情，也没说什么。他知，震慑作用已经起到了。于是把老于又关了两天，他发了话，就放了。

这个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像洒了旱地里，无影无踪了。后来老于在队里负责看仓库，活的时候经常能遇到他。每次见到我，他都是很客气地打个招呼，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这多少减少了我一些负疚。只是，我从来不敢去看他眉上那个很的疤痕。

7

我们给阎王当了一回小鬼，现在的利益换规律，自然会得到回报。那个时候其实也一样。刘队长早年当过兵，见过一儿世面，不蠢。他明白，知青是个有来的新事，一登场，就将我们收为了御林军，退了王队长势力的反扑。刘队长和我们，从此开始了长达四个月的月期，说实在话，他也确实给过我们不少照顾。

首先是解决了住房问题。我们在李裁家打游击，总不是个事。但天寒地冻，没法起房，老刘就给想了一个办法。

我们当年下乡，国家给每个人有100多元的安家费，每个还免费给若木料盖房，外加白给一年的粮。这知青一年的生活，可说是衣无忧，活儿所挣的工分，都是净赚，即便穷人家的孩也不用愁。从就业的角度看，这还是非常人的呢。

可我们那时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儿也不领情。这笔免费的财富，都是由生产队来帮我们打理，有没有人从中手脚，不得而知，我们也没工夫那个心。

刘队长建议，先找某老乡让一新盖不久的空房，作为集宿舍。再从公社把木料领回来，给房主另起房，拿适当的安家费补偿一下人家。到开，生产队负责派工，帮人家另起一座新房。这样的调换，原房主损失不大，只不过晚住了几个月新房。

我们的房问题，就这样轻而易举解决了。生产队派人给我们糊了棚，装了电，一座亮堂堂的三间大屋，就成了我们的家啦。

我们下乡还不到一个月，看什么都新鲜，老是追问刘队长哪里有原始森林，能不能看到老虎和黑熊？东北人把黑熊不叫黑熊，叫“熊瞎”。我们这帮孩，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和理想，倒是个个都有“熊瞎情结”。刘队长看我们完全是臭未，就笑：“哪那么容易碰？1960年以前还多，这两年，不好碰了。我才看见过几回呀？”

龚本辉就问：“那，林里能不能‘打狍瓢舀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