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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2/7)

地说,我们这一代,跟苏联是没多大关系的。我们懂事时,中苏已经开始掐架,音喇叭里动不动就要评一评“苏共中央”。苏联文化原本是50年代青年的神大餐,不是我们的。我们接它,是因为1969年现了文化真空。我这里说的文化,是说最基本的行歌曲。本来,文革中有大量颂歌现,好听,有激情,取代了文革前的一批老歌。可是,主意识形态的那一帮,不知发了什么昏,从1969年起,直到1971年,在广播里几乎禁播所有的歌曲。天天只有样板戏,猴拉稀,没完没了。

乡下的生活,渐渐无趣起来。刚来东甸住在李裁家时,我们还有顽心,觉上像是来这儿野游,三五天就能回去。时间一长,知这只是幻觉,回城还不知猴年月。每天日而作,日而息,又没有窈窕淑女好逑,简直连动都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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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小年轻太苦,没有教育,没有情文化,憋得满脸都是小痘痘。贫下中农又一个劲儿的不领我们走正活儿凑到一块儿,壮劳力专门讲黄段不叫,叫,人畜不分。这后遗症实在太严重了,我这

男愁唱,女愁哭。我们是愁啊。四个女生,连其中的恐龙都不理我们。青期,我们的冬妮亚在哪儿呢?环境这么恶劣,少壮农民个个有要包二的架势。我们自己的女生,我们既征服不了,也保护不了,这叫什么事儿?要不是文革,女生怎么会变成这样,真是——他妈了个儿的!

老龚嗓好,是声的那路,用脑腔共鸣,发的是丹田之气。小迷糊是京剧好者,下乡还带了把京胡,这时就用京胡伴奏清唱。每晚只要不开会,我们这里就开唱,一首首的跟老龚学。《卡秋莎》、《山楂树》、《小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些经典,一学就会。

我的同伴,一般对这不兴趣。他们属于与时俱派,认为读书没用,如果读文学书,就更是脑了。除了老龚翻了翻我的宝贝,虚夸了两句外,没人待见我。

我们住的房,是典型的土坯房,泥墙,草屋,棚和四用报纸糊了,就算有儿现代气息。我看过范文澜先生的《中国通史》,知在3000年前我们的老祖宗就住这样的房。住在新石时代的房里,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觉很奇异。

他们有他们的神寄托——谈女人。这个应该属于正常,青期,小胡蹭蹭地长,小棰也不大老实,女人就是生活中的好佐料。我们那时,一是对女生怀有神圣,二是偏要在嘴上糟践这些大傻妞儿。

我们那时候年轻,相信化论,相信明天会更好。总幻想有朝一日,能去莫斯科郊外晃悠一晚上,边还会有个冬妮亚式的姑娘陪着。30多年过去,这梦想才破灭了。知青一代,也老了,在ktv包房里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搂在怀里的,是三陪姑娘——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谓《外国名歌200首》,是一本歌曲集,文革前的小资读,相当于今日《上海的风雪月》。说是外国名歌,其实以苏联歌为主,另有几首东欧和拉的。60年代初版,在当时就有一儿异端的味,文革后当然遭禁。1968年,除了工人农民,全社会都很清闲,在地下状态中,这本小册就很行。到了集,山皇帝远,放声唱苏联歌没有工宣队的狗鼻来嗅了,苏联歌就成了知青的日常歌曲。

这时候我们才知,人家苏联,是个很小资的国家,什么东西一,就很有味儿。你瞧,山楂树下,两男追一女,多。我们集也有果树,一问老乡,叫“臭李树”,就这,还能有什么情调?

你不唱,我们不能不唱。唱什么?《敖包相会》,《芦笙恋歌》,《送我一束玫瑰》。中国的老歌不够唱,苏联歌就乘虚而。老龚在1968年闲了一年,谈了一年不成功的恋,追一个师长的女儿没追上,最后人家当兵去了。苦恋的副产品是,老龚学会了《外国名歌200首》里的150多首。我很替老龚抱不平。那女生心,150多首歌儿都没化得了,走了也好。

我那时比同伴们多一儿幸运。1968夏季的时候,百无聊赖,老龚曾怂踊我们几个“战友”,撬开校图书馆的窗过两回窃书贼。战果很不错,共窃得艾芜《南行记》、叶紫《丰收集》、瞿秋白《饿乡纪程》等若好书,开了一回界,知了用汉语写东西也是可以不枯燥的。文学的一发芽,心里就多了一份依靠。那一年,上街逛时,在桂林路的路边上,看见一老(可能没我现在老)在摆书摊。我那时两一抹黑,不知好赖,居然让我淘到了繁字本《艾青诗选》、瞿秋白译《尔基散文选》和一本卷了边儿的老《译文》。少壮派学者看到这儿,恐怕又该笑了——这算什么东西?告诉你,60年代初的《译文》杂志,可不一般,曾经登过海明威的《老人与海》,页上是肯特的铜版画。明白吗?覆巢之下,还真就有个把完卵。我把这些宝贝金都带到乡下来了,没事儿就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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