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喜，每天我们吃饭，他就要自卖自夸。

后来，老龚实在忍不住，就说：“你他妈的这叫什么饭，都没熟！”

家轩很委屈，争辩：“咋没熟？”

我和迷糊看他们要吵架，就赶拉架：“算啦，算啦，明天，就别用这新方法啦！”

我们了几天饭，就把油用没了。蔬菜也只有土豆。没法，就煮土豆当菜，放一把盐，有个味儿就行。吃的时候，自己把扒开。盐煮土豆，吃起来，觉很像咸鸭，我们就当是在吃咸鸭。

天开始下霜了。早起活儿，又困，又冷，又。我们割豆，手一磨就破，搞得手上鲜血淋漓。了七、八天，我不住了，收工后跟他们几个说：“我不想了，这么有什么用？”

老龚说：“就是，咱们转之前，脆别活儿了，呆着吧。”

小迷糊说：“那行吗？”

老龚说：“有啥不行？咱们要是上苏联，有人；咱们不活儿，谁还敢？”

我们就这样，撂了挑，自动下岗了。一个人一星期的饭，其余没事的人，白天就到各去串。

到我饭时，家轩教了教我。其实很简单，放好米和，一顿猛火烧开锅，就不用了，剩下的炭火，正好把饭闷熟。

我饭的那个星期，恰好是梁燕眉也饭。她已经很久不跟我说话了。这一次，仍然是冷着脸，看也不看我。我们在外屋地各各的饭。她们“那一”饭有计划，所以到现在还有油，每天都像模像样熬个菜，比我们要正规多了。

我在煮土豆时，梁燕眉正好看见，神情很惊讶，忍了忍，终于问了我一句：“你们就这么菜？”

我说：“是啊。”

她叹了气，没再说什么。

我好了饭，就回屋里躺着，忽然听见梁燕眉在外屋地喊我的名字。

我连忙下炕，推门去，却不见人，只见我们灶台上放着一大碗腾腾的土豆熬南瓜。

这一大碗菜，颜鲜艳，香味诱人。

这是梁燕眉给我的！她的心里，还没放下我。

我心一，睛都有儿模糊了。

天一天冷似一天，日也渐渐短了，我们百无聊赖。每晚早早烧了炕，躺下就睡，养膘。我睡不着，常常想起父亲。父亲送我踏上来敦化之路，对我，是寄托着一些希望的。他希望我在人生战场上个合格的兵。但我恐怕要辜负他老人家的希望了。我只能个逃兵。

父亲自“大革命”以来，景况一直不大好，我下乡前几个月，遇上“清理阶级队伍”，他被怀疑是“国特务”。我们家被他们单位造反派抄了，照片、书籍被抄走一大批。一架过去在地摊上买的国收音机，也给当成电台抄走了。一个30来岁的少壮派蠢猪抱着收音机，边走边说：“我怀疑秘密就在这里边。”

父亲念大学的时候，国大使司徒雷登经常到学校去看望中国学生。有一次，偶然碰上了父亲他们一群，有人顺手照了一张相。这相片，我父亲就说不清了。单位造反派把他关起来，不让回家，又到我们学校，通过造反派组织找到我，给我动员工作，让我劝老爸自首坦白。我很疑惑，老爸是个老实的人，国不可能招募这么窝的特务吧？那些单位造反派，都是烘烘的少壮派，说话没人，威胁我说：“你爹不代，我们就能关他一年，你信不信？就你爸那个格，他能得下来吗？”

我咬死了说：“我啥也不知。”

少壮派蠢猪们说：“你不你爸工作？”

我说：“他不可能当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