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之后，就开始磨洋工，每天去打听有什么活儿，轻活儿就去，重活儿就休息。混了几天，觉得还不过瘾，索回长，度假。

夏季里回到城市，才看大的城乡差别。在农村，老屯一大早3半就下地，走在路上还半睡着呢。再看城里人，6半起来算是早的，早上还可以跑跑步。晚上6，准时下班，吃完晚饭，游泳的游泳，散步的散步，真是天堂里的生活。没见过哪个城里人活儿能一臭汗的。就是扫路的清洁工，也是8小时工作制不动摇。

这次在乡下呆了快五个月，回到家，只觉得路也宽，楼也，路灯也漂亮。城里人，个个衬衫雪白，衣帽整洁，洋得很。

我们四个，有一天约好了到学校去看看。上午9钟，在自由大路电车站会齐，怀着一说不清的望，往学校走。

越走，景就越熟悉。这路，我们从前曾经走了三年多。远远地看见校门了，不由得“近乡情更怯”。本来是鼓足勇气要学校去看看的，到了这儿，却忽然都站住了。我们觉得自己不是从这里毕业的，而是被赶来的。我们不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生，我们是逆，是废品，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隔着路，我们看了校门好久，怎么也不起来堂堂正正地校门。

老龚说：“算了，别去了。咱们在篱笆外面绕一圈吧。”

隔着栅栏，我们看见了熟悉的教学楼、生楼、育馆、学生一舍、二舍；甚至还看清了低矮的大堂和校办厂。那风雨场，那足球场，都还绿草如茵。教室窗下的丁香树，仍然郁郁葱葱。风过，我们还听到了风琴的声音，不知是哪个教室在上音乐课。

走着走着，大伙都有些心酸。小迷糊不停地念叨着：“省实验啊，省实验……”

忽然，老龚停住脚，问大家：“都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咱们就走吧。”

说完，他扭就往回走。剩下我们仨，看了一母校，也跟着他走了。

那时的知识青年，回城探亲一次，是上一次天堂。离开故乡返回集，是赴一趟刑场。每次，都要经历这样一次的生与死。极端的与厌憎，都在那时验到了。我以前，从没觉到故乡城市的一切是这样的亲，得像个大园。所有职业的人，都让我羡慕，因为他们过的是尚的城市生活。就算是扫大街，那也是面的劳动，可以时上下班，不用跟着日转。

我在家呆了一个月，每天都上街去逛。五商店、二商店、重庆路、长江路，哪里闹往哪里去。走在净整洁的柏油路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舒畅。这才是生活，这才是幸福啊。

直到有一天，父亲问我：“你们这农闲时间，是不是太长了？”我才意识到，必须得回去了。故乡已不允许我这样的人久留。

八月初，天凉了。我和老龚他们联系了一下，决定返回。

初秋的东甸，玉米叶已经枯黄，满目凄凉。我们从团锦簇的长回来，只看到漫山遍野的破败与凋零。

我们不在的时候，老房他们几个男生和女生完全结成了死党。看见我们回来，都不冷不，像是嫌我们很碍事的样。他们天天晚上在女生屋里商量事情，无非是怎么讨好贫下中能，怎么好农活儿。

我们则破罐破摔，不理他们。在一个房下，各使各的劲儿。

“嘎地”，也就是秋收开始了。这也是一个要命的活儿。东北的秋天不长，庄稼要快割快收。下雪前，都要运到场院上去，不然雪一埋，就要麻烦。农民们起早贪黑，疯了一样地。我们还是不行，每天都累个半死。晚上收工，吃完饭躺在炕上，一小觉醒来，肚就饿了。

家轩说：“不行，饿得慌，我去炒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