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邻居，实在是一桩幸事。山很能，印象中只有学工科的男孩才会的事他全都会。于是，姬打趣地叫他工程师，山也不谦虚，说：“像我这样的平，起码是个级工程师。”姬从此常戏称他为“工”。

姬和山之间似乎有一默契，二人都不提秋，却有一天，二人几乎同时说了一句话：“明天去看看秋吧！”明天是清明节。

吉田永久墓园位于沙湾金银坑，墓园山势绵亘起伏，逶迤千里，聚风藏气；中间泉涓，湖池天成；左右龙虎护卫，四周吉归聚；更兼苍松翠柏，百争艳……

秋葬在如意园。

山和姬是坐班车来的，走过一条由树丛和鲜隔离来的绿化带，远远地就看到秋的墓前有青烟缭绕。山说：“莫非是走错了？”姬四下里看了看，说：“肯定不会！”山疑惑地望着那缕缕青烟，又说：“要不就是从其它墓前过去的？”姬便往前走了几步，有些不太肯定地说：“不会吧？这里的墓位与墓位之间都是隔离独立的，而且你看那烟，直得像一绳，分明是从下往上走的。这香也许是秋邻居的亲人烧的。”山不解，问：“邻居？什么邻居？”姬解释：“就是葬在秋前后左右，和秋一起超度的那些亡灵啊！他们的亲人为了让他们在这里住得安心，每次来扫墓的时候都会把带来的一些祭品分撒到周围的墓地。”山说：“你怎么竟知这些？”姬说：“都是给秋办丧事的时候学的。秋去世的时候，边只有我一个人，一开始，我每天只知哭，我给我父亲打电话，父亲要我赶找组织，可他哪里知秋当时就是我唯一的组织。父亲又说要我去找同事，他也不知秋当时也是我唯一的同事。我只好给天太公司从前的那些同事打电话，我一个一个地打，居然全都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我的边。”前面就是秋的墓地，姬指着如同艺术品的墓碑说：“这墓地就是大家一起凑钱买下的。当时我们还请了一位风先生，风先生说这儿左龙右虎，后有靠山，前有朝案，中有聚明堂，是气之地。他说了一大堆，总之，这是一吉。”

姬：“也许你有话要单独对秋说，我到别的地方去走走。”山：“你别走，我有话要对你说。”姬等着，山却很久没有说话。

姬：“我知你要说什么，还是什么也别说吧！”山：“你怎么可以为我承担这么多呢？难为你了。”姬：“那样的时候谁都会这么的。”山伸手来在姬的肩上拍了拍，姬以为他要说谢谢，他却没有说，姬忽然觉得一阵轻松，她指着天边的太要山看。

姬：“好的太啊！让我想起凡？的油画。”山：“是啊！凡？的画面上不单充满了光下的鲜艳彩，而且不止一次地去描绘令人视的太本。一位英国评论家说：’他用全力追求了一件世界上最简单、最普通的东西，这就是太。’”姬：“我记得他有一幅光下《盛开的桃》，是为了纪念他去世的表兄莫夫而画的，并题写诗句说：’只要活人还活着，死去的人总还是活着。’我想说，”姬顿了顿，“秋没有死。因为情从来不会死亡，只会迁徙，秋在另一个世界依然着你。”二人一起抬看天，炫目的光中，山觉下的墓地化作了一气，载着他向太飞去……

山了一尊雕像。

雕像是一座完全象的女人形，没有任何的繁文缛节，只有无拘无束的舒展和一气呵成的畅，像是袅袅婷婷的云雾恍惚间就会随风而散。

她是秋！是山冥想中的秋。

莲山上多荔枝树，荔枝红了。

晚饭后，姬去登山，夕下，望着满山的荔枝树，不由想起白居易的《荔枝图序》，忽听背后有人诵，声音很熟，回一看，竟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