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来的时候公共汽车站人山人海。公车还没站，人就涌上去包围，离站时便挤满了人，车窗和门里夹着幸运者的胳膊和大。我好容易挤上一辆公车。

中途我涨脑地下了车，也没看清是什么地方。

仔细一看，原来到了北京站啊，一年前我下车的地方，今天，我又来了。

买上一张车票回家吧！我的心里油然而生了这个念，然后就越来越烈。回家去找她的踪影，去问她的男友把她到哪里去了。我涨脑地想。

我甚至站在售票排了会儿队，但是我到底没有买车票，不是因为钱不够，不是因为没有带行李，就算摇和情，就算什么都失去了，仍然有一说不清的东西，已经把我和这个城市连在一起。

我已经不是一心等待漫漫到来的那个小航了。我的人生路意外地被改变了。而漫漫和我不同，漫漫的每一步都是认真计划好了的，经过了周密的论证，她不会为了任何人，甚至父母而发生动摇。就算我找到她，我能什么呢？我能怎么样？我只有更伤心罢了，我只有给她添麻烦罢了。

我所能的就是离开火车站，找到一辆公车，穿行大半个黑压压的城市，回到黑漆漆的地下室里。

我颓然坐在床上，长长叹了气。这时边有个女孩的声音说：“是小航吧？”

我又是一惊，蹿起来想开灯，女孩拉住我说：“别开灯，太晃！”

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我看见边有双泪光闪闪的睛，想起来我们坐的这张床是亚飞的。我说：“尹依么？找亚飞么？”

尹依什么也没说，抱着被，瘦弱的小肩膀哆嗦着。

她苍白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最近亚飞都难见影踪了。

我站起来说：“没事，我下来上一趟厕所，我走了啊，看见亚飞我会告诉他你来了！”

我跑到厕所，对着镜发了半天呆，看着镜里那个面如土的青年，披着老土的长发，便宜的假银链和黑衫。

我心里很难受。

我又开始烟了，最近的烟总是到，我用心咀嚼那瞬间的厕所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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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第九章7

小炖蘑菇在我们昏暗的地下室得了骨症，很可怜的，爪弯曲成可怕的形状，站立不起来。我吃惊地把它抱起来，放到手上，没错，它确实站不起来了。天神给了它翅膀，却没有给它天空。

我给老父亲打电话：“爸爸是我！等等你别挂电话！”

我生气地踢了一脚电话亭。再次打过去，铃声响了半天以后终于被接听了。

“啊？老叔么？咱家里怎么样？您的怎么样？”

“嗯，我好的，您替我问问我爸，如果鸽得了骨症，该怎么办？没办法，他不跟我说话，他的脾气您也知。”

原来鸽在不见光的地方是不能健康地成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