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什么呢？跟你说话呢！妈又开始骂人了是么？她说什么了？”蓝暴的扯过她的纸问她。他简直掌控不好自己的情绪，生地很，如同在苛责她似的。

“那么请你吃石榴也不行么。”蓝笑呵呵的，竟没有了惯常的恼怒。于是两人同坐到树荫下吃

第三回月夜有解语满岁宴无好命人

茉儿有一天买了一网兜石榴回来，分了蓝一个。蓝练功练累了，径自坐到院里树影下吃石榴，一双瞟着蓝杏。蓝杏同样的燥，看到那一只莹的石榴，嘴里不由发酸，可还要固执地练下去。这情形，他光看着她，才更能显她那一可怜的刻苦骄傲，她必须说服自己去动。

她要一个五步拳里的提膝穿掌，重心一转就已经立起左旋，右脚内扣想要支撑，却力气不弥，屈着膝重重坐到地上。她脑中忽然拉长一片莹白天光，寂静无声的，只等着蓝的讪笑。然而蓝猛地起来，跑向她，不由分说，两手扶她的肩膀，把她提了起来——他怎么这样有力气？超越了少年的力量。蓝杏想。然而他的手又是汗的，冰凉的汗濡了她的衣衫。她不大乐意地扬手隔开他的手，低声怨：“瞧你那手掌心汗的，真讨厌！”蓝低着“嘿嘿”笑：“我的手心生汗，自己都觉得淋淋的……”说着，手已经离开她的衣衫，那被汗洇的地方，嗖嗖鼓着凉风，好似芦苇蒹葭一类的植在那里披拂，浴着晓清的光。

“你……”蓝踌躇着开了，语气里净是柔意，“上楼去的时候被数落了？”

功还是照常练，因为金家小的堂会，蓝蓝杏两人简直没有半刻休息的机会。苦倒是不甚苦的，两人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彼此，居然能琢磨一小小乐趣，而彼此缠斗顽抗的冷战，更有一艰苦卓厉的小情味在里，段显不合时宜的俏，肤的纹路爬满夏的烟尘。蓝杏的白仁蓄满着淡青的天与风，别有一透剔，却依旧装不关情的漠然，好叫蓝觉得失落——她不知不觉想要控制他的情绪了；而蓝，始终沉沉微笑着，太倔的模样，偶一转，单薄的侧影显来，鼻和下颌都是瘦的，上面隐隐动着一些营营扰扰的情。

“谁要你扶，多事！”蓝杏还在怨着。纵然如此，她似乎懂得了什么，只垂着，掩去半数迷迷蒙蒙的笑意。

——他突然觉得，这是难得的星下独对，是陌路的一对少年被生地扯在了一起，路上也没有遇见旁的人，只有孤独地相互依附着走，纵然这样，依旧……陌上开，歌缓缓，他们并归了。

真得后悔没教她们琴棋书画，否则我手里没准能蹦几个柳如眉、董小宛之！”说得大家又一阵哄笑，光灯下的屋糟糟的，蓝杏倚在门边，面庞与衫衣被无情的光与影燃亮，微觉背上一阵凉嗖嗖。她们的话语虽是近在面前说的，却尤疑是从远的空巷里传来的，且是在午夜，黄包车上铃铛摇曳，面的载沉载浮，叮铃着却传不耳朵，只觉得恍惚。蓝杏呆了一会，看到窗角一个月亮，很小很小，被泡胀的米粒，与她不是狭路相逢，迎面撞见，倒是远远看着她的好戏，泛着静静的冷光。蓝七看她实在无味，终于开打发：“搬着凳赶，我还盼着这家里个书法的呢！”蓝杏木木地搬着凳去，被夜风一，通的凛冽，不由疑心方才是了个梦。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瞧，我在画柳树，我写字写得乏了。”蓝杏低低笑了，“院墙外那柳树的叶被星星染成银，成了一片一片的小银叶，可惜我没有银的笔。”

蓝低细看，蓝杏本没什么绘画天赋，那柳树的叶片被画成了一组一组的“人”字形，细细密密排在一起，反而如同一块织在纸上的呢料……倒也能觉察一温，糙且带绒意的。

她不理会，面上显一悲哀，手中的笔仍不停。隐隐的人语声和寒夜里谁家犬吠声还在她耳朵里起起伏伏，嗡嗡的气味，却不很分明，分明的是一张的痛苦。这时候，楼上落下电灯光，迷蒙蒙的蓝，像纸烟蓬蓬的烟气，楼上的女人在烟。

院里只有蓝在那等着，他皱着眉：“这会才下来。磨蹭！爹有事，被几个艺人叫去了。他叫我们照着字帖练。”他到底还是少年心，微小的龃龉也不肯让步，一味的淡漠，那样像是只想对蓝杏表明他不愿同她多讲一句话，然而要把这件事表达清楚，又费了他许多。蓝杏心灰意冷，懒绵绵地答应了，漫不经心放好板凳，也不多话，跪在地上练起字来，垂着，耳后别着的发就到了脸颊上，轻轻戳着她的脸。蓝倒有些疑惑。这一刻，白日的天光全被星冰冷地燃烧掉，小院夜朦胧，他的额与她的全被涂了冰蓝，她稀疏的睫伏在清瘦的颊上，虚弱的样，映在他睛里，成了一“应怜”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