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说：那行了，走吧。有他们俩陪我就行了，你就不用上了，先回去吧。

王局一听，正不得呢，但还是先假意执拗了一番，又吩咐两个山上下来的小伙，让他们陪好旷市长，要保证市长安全之类的，然后自己才返钻回车里远去。

黎曙光打趣：当了市长，想微服私访都难喽！

旷乃兴说：唉，地方小，一动，都知了。

几个人顺势往上走。见山门一侧的墙上，有这样几行字：〃神岳碣石，观海胜地。九帝登临，千古之谜何解？〃

黎曙光说：够煽情的啊！

旷乃兴说：走吧！上去就知了。两个小伙一个在前边引路，一个在后边护卫，司机也跟在后边。五个人一起爬向山。看似不起的山包，平缓起伏，仿佛就在前伸手可，实际上，山贴悬崖而辟，十分陡峭险峻；加之积雪没有清扫，脚掌抓不住地，每走一步都很吃力。山两旁，石错，寒鸦惊起。山涧溪全都涸，只留路旁一沟在暗夜中恍不见底。因为没有游人，路灯全都没有给电，他们借助的，只有雪在山林里还没完全化的青蓝反光，还有手电筒的光，靠这一光亮，艰难向上爬行。

黎曙光竖起大衣领，爬得浑冒汗。旷乃兴吐气均匀，一看不吃力的样。

黎曙光问：还有多？

旷乃兴：没多，总共海度才695米，比香山鬼见愁的557米一。怎么，不行了？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日月之行，星光灿烂。走吧，上去，就看见了。想想，当年帝王们是怎样在上抒发豪情的。

黎曙光呼哧带地说：得啦，我可没你那份豪兴。你这是诓人诓到底啊，更半夜扯我来遭这份罪！

旷乃兴呵呵笑说：你啊，如今是上了我这艘贼船，哪儿那么容易下来？再走几步，上就到了。

耳听松涛阵阵，见巉岩竦峙。费了好大力气，他们才来到东南悬崖之下一狭长平台。这里就是望海长廊。廊内，虽也是山风瑟瑟，前却豁然开朗。旷乃兴矗立长廊上，浑气腾腾，解开大衣扣，一密的黑发和衣角都随山风舞动，他背靠山峦，面朝大海，嘴里振振有词，诵的是曹的名篇《观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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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4夜登碣石山（6）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其中。

星汉灿烂，若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黎曙光则拉围脖，将脸瑟缩在大衣领里，一边扭脸躲避着山风的打，一边撇撇嘴，打击一旁的旷乃兴：嗬！还真有古代帝王〃碣石想秦皇〃、〃披襟眺沧海〃的风采啊！

旷乃兴不接他的话，却手臂一挥，当空画了一下，：看！这就是凇州。

黎曙光也只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见夜微蒙，星垂平野，山川辽阔。滦之东、山海关之西、长城之南、渤海之北百公里广袤大地铺陈在脚底。见不到沧海，也没有日月之行和星光灿烂。腊月二十三的冬季下弦月，将一弯红铜的残辉映照天边。山河沉睡，万凝冻。重重夜幕覆盖着古老的城镇和村庄。沧海也悄然规避到天涯茫然不可得见。只有冰封的古老湟河，扭结成大地上最后的忧愁，蜿蜒而来。从哪里传来吱扭吱扭的行歌曲：下弦月星满天，像谁泪涟涟……

登临碣石，如今那王者何在，浩气焉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