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谙中国国情并有一定控能力的地方小官僚旷乃兴教给他的，而且是现教现卖。

尤其是这次为了能邀请到穆勒尔……这位建筑界的诺贝尔奖得主，旷乃兴又特地叮嘱黎曙光：一定向对方调我们许诺的竞赛设计获胜后的酬劳，凇州会照付与外国人的最标准，给他最18％。这个数目本就可以说明问题，表达了我们最诚挚的邀请和对大师名望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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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7〃东方地平线〃（4）

果然，这一招很奏效。大师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人的弱，就有人当中易于被攻破的脆弱之。

而像旷乃兴那样的官员本更是人。他最是人的地方就是能知别人也都是人。

反倒是衬得黎曙光越发觉得自己人得还远远不够，觉得自己只是一脑门技术艺术有类似于机，好多人事尚未通。

唉！生活，就是这样，未知的东西远远大于我们的已知。既然他已经被旷乃兴拉上了这条船，既然跟洪肖奇他们赌的就是一气，那就必然要把这气赌好，为这气而战，真正打造青史留名的建筑作品来！而要想争这气，没有老穆的参与，是绝对不行的。他们必须互相借力。无论是在技术上，还是对周围评委及公众的影响力和渗透力上，他们都必须互相借力。这乃是现今当下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国情使然。

德国人事严谨，一旦想到要，就言必行，行必果。穆勒尔提要到凇州实地考察一下。穆勒尔以前虽来过中国，但只是在北京上海短暂开会，对于中国北方小城凇州，毫无想象。这笔经费谁来，又成为一个问题。省院肯定是不会的，洪肖奇把持着一切科研考察经费，甚至这事儿连知都不让他们知。黎曙光想了一下，咬咬牙，决定破釜沉舟，自己给他来回机票钱。就当是先期投资算了。本地的通和宿，凇州方面应该解决起来没问题。

把这个想法在电话里跟旷乃兴一说，旷乃兴说：说你是书生吧，你还总不服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这是没把我这个市长当市长啊！穆勒尔要来考察，好啊！这是对凇州有利的事情！凡是对凇州有利的事情，我们都迎！这样吧，你就什么都别心了，经费问题也由凇州方面解决。另外，我让规划办他们派专人接待。

黎曙光说：那敢情好，省了大事儿！到时候得怎么谢你这位大市长啊？

旷乃兴说：咱们俩，还提什么谢！要谢，也得是我谢你。到时候，你就给我拿最好的设计方案来，咱俩就互相扯平了。

黎曙光说：要不这样吧，别整得动静太大，穆勒尔喜清静。到时候给安排个好一的酒店，再给派一个熟悉地形的司机拉着转转就行。

旷乃兴说：可以。

北方的三月，乍还寒。微风刚刚拂一下面，就又被一场倒寒给退回去。杨柳芽和青草地都憋着，大气儿也不敢地等待着，等待着，等着下一场风的抚。穆勒尔冒着风寒，一个人专程万里迢迢从德国飞来，到了首都机场转机，直飞省会祁，再由黎曙光开车从祁给拉到凇州。这一折腾，就走了十几个小时。想想，人家老穆也不容易的。

黎曙光等在省城祁的机场，怀里抱着一件军大衣。他就估摸着老穆不会料到中国北方大地，三月的北风仍冰寒刺骨，特地去给他寻摸来一件。远远见老穆拖着一个简单的拉杆行李箱来，穿了一条仔，上是件黑质地非常柔的上衣，面清癯，两腮和下刮得乌青，脑后扎了一尾辫，走路步伐很快，落地也十分扎实。看那神情态，怎么瞅都像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乍一看，还以为他是画家、摇歌手什么的。总上来说，就是年轻，富有活力。

黎曙光明白这都是人老穆长期修炼的结果。节，锻炼，自我克制，是人老穆人生的三大法宝。他知老穆至今还保持着吃素的习惯。但凡有理想的人，都知该如何护自己的，明白该把劲儿往哪使。所以，他们才能常人。

嗨！老穆！

嗨！瑞黎！

两个人亲切拥抱，彼此打量端详。

你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