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襟一抿，自己低，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止不住地笑：瑞黎！太帅了！哪找来的？简直像朝鲜人民军啊！

黎曙光一听，也笑。这叫什么比喻！敢情，他以为社会主义国家，都像现如今电视里播的朝鲜国家那样，一见这黄颜，也要联想到朝鲜的军队。也难怪，老穆是西德人，对于前东德以及当时的社会主义阵营，存有他自己的想法，在黎曙光看来那就是傲慢与偏见。当初他们在德国初见时，他们曾经就东西德统一以及社会主义国家制问题浅地讨论过。但那毕竟不是他们要关心的主要问题，多数时间还是在谈建筑，谈专业。

虹桥书吧bsp;第53节：7〃东方地平线〃（5）

还多亏了这件军大衣，帮助老穆抵抗住了凇州连日风寒。

黎曙光用了三天时间，领着他在凇州各转，清楚了新奥中心的地理位置、凇州气候气象条件、工程地质情况、用地位置及周边关系……方方面面了一个宏观考察，有了认识。其他指标：育场的功能定位、建筑设计要求、屋面设计要求、工程造价要求、通规划条件和要求、安全和环保要求……招标文件上也一一列示。看着像三十来岁实际有五十来岁的德国人穆勒尔一脸肃穆，一路上不怎么说话，一直在不住地拍照、录像，观望、打量，仿佛大脑里正在行着张密的运算思考。黎曙光了解他的脾，也不去过多打搅他，由着他自己一个人忙乎。看完了凇州，余下的三天时间，他又领着穆勒尔参观游览了周边地区的省城祁、大连、秦皇岛等城市。

穆勒尔明白了中国的北方基本上是个什么样，亲目睹了初时节的东方亚洲、古老中国北纬四十度左右广大地平线上的大地和村庄。南湟河。东湟河。市府大。城市主线。瑟瑟风寒。大路。小胡同。红男绿女。臃的冬装。表情明艳。北方人压抑的情。内环，外环，冰封的河，皑皑白雪。偶尔一角赤褐田野。东临大海，面朝碣石山……破败与张扬。恣肆与内敛。气蒸腾。蓄势待发。

对他一个德国人来说，想要跟他解释〃新北京、新奥运〃或者〃新凇州、新奥运〃什么的他不懂。在他里，在他心目中，凇州的地理坐标，就是这样……亚洲、东方、古老中国、北纬四十度左右、地平线、大地和村庄。

送别的那天凇州常务副市长旷乃兴要设宴。黎曙光不让，说不要惊动市长了吧，免得有闲话。旷乃兴说：见外了吧？没当过领导吧？领导什么事情，都是冠冕堂皇、光明正大的。你以为只接待你一个人吗？应邀参赛的多数都来过了，吃过我们的饭。就连你们那个洪肖奇也陪同陆文誉来过。

黎曙光听了，又〃哦〃了一声。

晚宴很仪式化。黎曙光当翻译，穆勒尔吃素，滴酒不沾，饭就吃得很拘谨。但酒菜仍摆满一桌，表示市府的诚意。旷乃兴代表市政府送了一些当地特产礼。

穆勒尔回到德国后，两个人开始通过长途电话、互联网等方式行讨论，就设计理念及样式开始磨合。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都是在暗无天日中度过的。设计图，勾小样，修改，否定，再设计。穆勒尔那边是一整个团队，从结构的概念设计、施工图设计、钢结构设计、钢混凝土结构设计、机电系统设计等等工程师各司其职，黎曙光这边则就是自己，而且还必须是在极端保密的状态下，将自己对每一次修改后的观、直觉、中国理念注到德国人的脑内。穆勒尔悉心倾听，但也十分执拗，不轻易改变自己的看法。黎曙光也很固执，持自己的设计理念毫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