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生病，她守在自己边的模糊记忆。

平安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母亲。

她在理政务时，那样不怒自威，悍尊贵，好像在发光一样，跟平安认识的所有女都不同。

女们，姑姑们，甚至二皇兄的母妃，世家的夫人女郎……她们容貌不同情不同职责不同，给平安的印象也不同，但有一是一样的，她们都是“女人”，于是平安便认为女人就应当是她们那样。

容貌有丑，才华有低，份有尊卑，很漂亮，会描眉画，梳着复杂的发髻，上叮咚作响的钗环，谈吐文雅走路静谧，上香香的的，很丈夫，很疼孩……女人不就应该这样吗？

可母亲好像不是的。

母亲她既不温柔，也不慈，甚至冷酷而固执，好多人怕她，好多人恨她，好多人表面溜须拍背地里咬牙切齿。

母亲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她的发很简单地束在脑后，衣衫也是剪裁简单的常服，素面朝天毫无妆容可言，但每个见到她的人，都只顾着下跪连都不敢抬，又有谁敢去评判她穿得不漂亮打扮得不致？

宴时平安常常听见女眷们聊天，她们聊婆家娘家，聊衣服首饰，聊手中打理的铺面，聊府里中馈，还聊夫君最近被哪个小妖迷住了。

平安还曾无意中看见一位夫人怜地教导女儿御夫之术，教那位女郎嫁人后如何与婆婆小姑妯娌相，当然最重要的是抓住夫君的心，再早日给夫君生个男孩儿，这样就能在夫家站稳脚跟，若担心夫君叫外面的女人迷了去，可以将边抓着卖契的婢女抬个房……

她们看起来好女儿的，而且又温柔又掏心掏肺，传授着自己作为女人的毕生经验，看起来是真心实意为女儿好。

但母亲从来不这样。

母亲只会问她书读了几本，骑练得如何，对她打扮的里胡哨摇。

“母后。”

平安记得自己当时问了母后一个问题，“我可以不成亲吗？”

她也问过父亲，父亲笑着摸她的，说不要担心，父皇会给我们小平安寻得天下最的郎君。

而母亲连抬都没有，淡淡地说：“当然。”

“你想什么就什么，平安。”

想什么就什么。

父亲的想什么就什么，是平安可以随意打扮，任意索要好看的簪衣裙，再任也没关系，谁让她是公主。

母亲的想什么就什么，是平安可以不照世俗的观念生活，她可以不打扮不成亲，甚至可以不公主太。

那一瞬间，平安突然知自己该怎么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