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路边，当我的同事。路的对面，停了一辆蓝的小轿车，就在潜用品店的外面。那不是林方文的车吗？

他从潜店里走来，上着鸭帽，肩膀上扛着一袋沉重的东西。他把那袋东西放到车上，又从车厢里拿一瓶，挨在车旁边喝。

他看不见我，也不知我在看他。以为他会在家里哀伤泪吗？以为他会为我自暴自弃吗？他还不是寻常地生活？不久的将来，他也许会上另一个女人；新的回忆，会盖过旧的思念。

我躲在车上，久久的望着他，努力从他上搜索关于我的痕迹；突然，我发现是那鸭帽。我们相识的那年，他不是常常着一鸭帽吗？一切一切，又回到那些日，好像我们从来没有相识过。他抬望着天空，还是在想哪里的天空最蓝吗？

我很想走过去跟他说些什么，我却怯场了。

我们相隔着树和车，相隔着一条路和一片长空，却好像隔着永不相见的距离。

最后，林方文坐到驾驶座上，我的同事也上车了。

「对不起，要你等。」我的女同事说。

「没关系。」我说。

「已经是秋了，天气还是这么。」她说。

我的脸贴着窗，隔着永不相见的距离，穿过了那辆蓝小轿车的窗，重叠在他的脸上，片刻已是永恒。他发动引擎，把车驶离了潜店，我们的车也向前去，走上了和他相反的路。所有的重逢，都市这么遥远的吗？

16

「要发了。」韩星宇促我。

我们在布列塔尼的酒店房间里，他的外国朋友正开车前来，接我们去「布列塔尼」餐厅庆祝除夕。他们并且订到了木旁边的餐桌。

「我在大堂等你。」韩星宇先去了。

我站在镜前面，扣完了最后一颗钮扣。我的新生活要开始了。

房间里的电话响起来，韩星宇又来我吗？我拿起电话筒，是朱迪之的声音。

「是程韵吗？」

「迪之，新年快乐！」我说。香港的时间，走得比法国快，他们应该已经庆祝过除夕了。

「林方文了事。」沉重的语调。

「了什么事？」我的心，忽然荒凉起来。

「他在斐济潜的时候失踪了，救援人员正在搜索，已经搜索了六个小时，葛米儿要我告诉你。」她说着说着哭了，似乎林方文是凶多吉少的。

怎么可能呢？我在不久之前还见过他？

「他们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她在电话那一泣。

「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我现在要去吃饭，要庆祝除夕呢！」我用颤抖着的手把电话挂断。我望着那电话，它是本没有响过的吧？我关掉了房间里的吊灯，逃离了那个黑暗的世界。韩星宇在大堂等着我。

「你今天很漂亮。」他说。

「我们是在梦的星球吗？」我问。

「是的。」他回答说。

那太好了！一切都是梦。

我爬上那辆雪铁龙轿车，向着我的除夕之夜发。

「你在发抖，你没事吧？」韩星宇握着我的手问。

「我没事。」我的脸贴着窗，却再也不能跟林方文的脸重叠。

韩星宇把自己的外脱下来，披在我上。

「布列塔尼又名叫「海的国度」，三百多年前，这里是海盗没的地方。」韩星宇的法国朋友苏珊说。

我想知，在海上失踪六个小时，还能够活着浮上来吗？

「今晚会放烟！」苏珊雀跃的告诉我们。

我和林方文不是曾经戏言，要是他化成飞灰，我要把他到天空上去的吗？

发来布列塔尼之前，我收到了林方文寄来的包裹，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张唱片。

程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