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只羊、七只羊、八只羊、九只羊、十只羊……。有的顾客，在我数到五十只羊的时候，会很无奈地挑来一个东西钱；而有的顾客，在我数到一百多只时还挑不中，最后是空手离去。

我有一不详的预，就算是我数一百只羊，再数一百只，再再数一百只，妈妈和贤珠也不会挑到她们要买的衣服。我并没有打算把逃班的这一整天都用来陪妈妈和贤珠，因为我也有我想的事。我得补一补落下的功课，也想补补觉。

我不想这样浪费时间，想快把衣服买了就回去我的事。

正当我要转过去劝妈妈快随便买一件好回家的时候，一个格健壮、长相端正、个条的人引住了我的视线。那不是别人，正是我爸爸。拥在哄哄的人群中走来的爸爸，穿棉布料白休闲西服，里边了一件黑t恤，一看上去帅气十足。爸爸边有个女像个娃娃似的贴着跟着。我有些怀疑我的睛。可睛一直盯着每家店里挂着的品，和一个女以同样的步伐缓慢地走过来的这个稳健的男人，分明就是我爸爸。旁的女把胳膊挎在爸爸的胳膊上，嘴里喃喃地低咕着什么。她小而丽，齐肩的大波浪卷发卷卷的，很是诱人。穿白雪纺绸三层折叠裙，涂红彩，女看上去显然要比不懂事的妈妈漂亮许多。她用手指着什么，似乎在求得爸爸的同意。爸爸间或地摇摇，表情慎重地听着女说话，然后又慢慢地向我们这边走来。

我一把抓住正往上穿衣服的妈妈的胳膊，拉着她急忙向爸爸走来的相反方向走去。

“你吗？放开我。我得把衣服脱下来啊。”

“那边的衣服更好。”

“你怎么了？刚才不还吵吵说疼吗？”

“走吧。”

妈妈被我拉得踉踉跄跄。瞬间，她使劲从我手中挣脱掉胳膊。我知一切都已为时过晚。要回去还衣服的妈妈最终还是看到了迎面和女一起款款走来的爸爸。妈妈的脸一下扭曲了，迎面走来的爸爸的脸也一下变红，但随后又如冰霜般僵了起来。事情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看到他们两个人，妈妈的表情异常复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似惊非吓，似怒非愤，让人捉摸不透。妈妈愣呆呆地站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看着同样表情难堪的这对男女。也许妈妈的表情里包了这所有的情；也许什么情也没有。

转过走回去也不是，装作不认识泰然地与我们肩而过也不是，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的爸爸可能也意识到了无法挽回这一局面，便很无可奈何地向我们走来。

“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妈妈冷的目光先是瞟了爸爸一，然后又飞向了站在爸爸背后的那个女。

“有事儿……。”

“你到这儿能有什么事儿？”

妈妈话中明显带刺，爸爸没有回答。我不知该怎么办，只是看着站在爸爸后面的那个女。被妈妈尖酸刻薄的目光死盯着的这个女很是面熟。没错，这个脸小小的、肤有些黑的女以前曾到我们家来玩过几次。睫又长又的她，说起话来也总是轻声细语，和声音低沉又有些慌张不稳的不懂事的妈妈形成鲜明的对比。名字好像是叫玉兰，郑玉兰，妈妈的同学。

妈妈恶狠狠地推开爸爸，冲向那女。谁都未来得及去阻止她。妈妈一把抓住女的发，使劲往地上摔。女像是一被无情折断的梗一样，膝跪在地，并向后倒去，并哎哟哎哟地着。

“臭女人，那么多男人你不要，为啥偏偏勾引我老公？”

事情来得太突然，爸爸也没来得及去阻止妈妈。一时间，人们涌至而来，我和贤珠则向后退了几步，将目光投向爸爸。

“好啊，以前那么勤快地往我们家跑，原来都是为了勾引我老公啊？”

像一只没有被驯服的小犊，妈妈大声着气，嘴里还不停地蹦难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