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我们认识的第一天，从酒吧来的路上，你就把德雷克方程的一切都告诉我了……”她侧凝视着西天闪烁的白羊星座，仿佛在极力回想他们以前共同唱过的一首老歌的歌词。“那么，这个方程式到底行得如何了？”

在这一刻之前，汤姆始终有一不真实：这个夜晚，忒儿就在边。摇曳的烛光中，她的样扭曲着，变幻着，从他记忆中的那个忒儿，变成了前笼罩在突突动的烛焰下的这个忒儿。不过一说到德雷克方程，汤姆的心就定了下来。这事儿到底行得怎么样了呢？

那是个薄雾笼罩的悠长的午后。了酒吧后，他们沿着运河的纤漫步，穿过一座座滴着的隧和桥梁，走过陈旧的工厂和时髦的住宅，当他们来到位于艾治士顿区的另一个大学园区时正值华灯初上。

路上他跟忒儿谈起一位名叫弗兰克·德雷克的电天文学家，他克服了假信号和资金问题等困难——自上世纪中悠地跑来跑去，就像新生的小鹿，既笨拙又优雅。这就是未来，是他的世界。忒儿力劝他接受这一切，包括整个上天飞翔的主意，她是对的。她还想在费用方面帮助他，但他婉拒了这番好意，尽价钱确是贵得离谱。大多数时候他生活得很俭朴，银行倒是乐于追加他的学生贷款，好让他余生都用来还债。再说了，他们还没打算整个过程都走一遭。他们只是雪练习坡地上蹒跚学步的新手，是躲在窝里簌簌发抖的小，是戏团帐篷里立在云梯上摇摇坠的小飞象，是所谓的“儿”。要成为真正的飞人，须得改造心脏和整个循环系统，把骨骼变得轻而薄，耗去多余的，装上新的生长晶以使骨髓里衍生蛛网似的碳纤维，还要长一层激冲浪者用的那凯夫拉尔合成纤维的肤——整个过程伴随着无数健康警告和不承担责任的声明，与此相比，卫生署长关于一包骆驼牌香烟的危险警告只不过是个哄小孩的童话故事罢了。总之以上步骤他们一概不取，只买了本田为新手制的最基础的古典型翅膀瓶（“古典”的意思就是平淡乏味，这个连汤姆都明白，广告里说得够多的了）。

“就这么着吧——至少作为开是够了。”忒儿一面哼歌，一面甩动着那个装着他们平生第一瓶的致小包，说这么一句让汤姆心惊的话来。随后他们了店门，走外面铺天盖地的雨幕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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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时值一月，恶劣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几个星期，正是那动多变的英国式气候：寒冷、，海上白浪滔天，陆地风雪肆，哗哗笑的檐槽，雨横风狂的公周，伯明翰溜溜的人行上，到是残枝败叶和狗的屎溺。

忒儿的尼桑又告歇火，这回汤姆是修不好的了，需要的件大概还得靠哪条慢吞吞的帆船从中国运过来，还不知那船几时才开哩。

接下来的几周里他们哪儿也去不了，只能挤在汤姆的蜗居里过活，有时也去忒儿跟人合租的住，那房在汉兹沃斯，经年笼罩在拉斯特法里教派的喧闹人声和腾腾烟雾里。但是汤姆喜那些教徒，他们老式的麻醉剂，拜老式的上帝，总是糊而不着边际地谈论着那个只存在于迷蒙的梦境中的神话非洲。汤姆自己也一大麻，还喝许多酒。

有天晚上，在厄丁顿他的住，他跟忒儿一起躺在床上。那天正好是人类首次登上火星的日，他们窝在皱乎乎的床单里看着墙上的大屏幕，房东太太的猫则睡在嗡嗡作响的电脑上。

“嘿，我说……”忒儿蠕动着朝他挨近一，“翻个。我想看看。我肯定觉到了儿什么……”

“我求之不得。”

忒儿咯咯地笑了起来。汤姆翻过，瞪着前桃心木的旧床板。她把床单从他上扯开。冰冷的空气。敲着窗棂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