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像她对待汤姆那样，在凭着她独有的那决心走遍艾斯顿大学的大街小巷，所有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之后，她对这所大学终于到了腻烦。要是明年还有什么能引她，她又能凑够钱的话，她就得到别的大学去尝试新的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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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结束情人关系已有几个月，对汤姆来说却像是几年；他们也不再时常来往，最近一次见面他必须使生活继续下去。他已经订了一张机票，打算回国和他的父母一起住上一段时间，因为他觉得要继续生活下去，这正是他该的事。

夏季的这一学期结束时，汤姆靠他的seti研究拿到了硕士文凭，忒儿则一无所获。

她从勾肩搭背一同逛游的那帮人里脱来，他也停下脚步面对着她。

他们站在法院的影里，一群鸽从两人边扑棱棱地飞了起来，从天大楼的另一侧传来车辆疾驰而过的声音，沙沙地响着。如遥远的海。

考试已经全结束，评估、论文和答辩会带来的那一团忙也消散了。空气里同时弥漫着兴奋的情绪以及兴奋冷却后的倦怠，在那背后隐藏着悲哀和彻骨的疲惫，也许是因为有太多个夜晚在温习、考试和喝酒上了——要不就是那样的夜晚还不够多……大批大批的人已经离校，教学楼北翼的走廊里空地回响着足音，办公室也几乎空无一人。

时近黄昏，天气并不像那典型的英国式气候，而是跟块抹布似的烘烘乎乎，让人很不舒服，t恤衫都粘在了后背上。尽燃料已经从汽油变成氢气，城市上空依然漂浮着一层发蓝的烟雾。

这是学期的最末一天了。闹市区的酒吧里挤满了即将分别的学生，饭店里则坐着一家一家的人，来把他们的兄弟连同行李接回家；清醒的他们显得与周围有儿格格不。

世界正在改变——正如忒儿一样，已经不再属于他了，即使他伸手就可以摸它，品尝它或是嗅到它。

汤姆去那儿是要办一个临时证件，今年秋天的颁奖典礼他不打算留下来参加了，反正他一向都不席这类大场面。

接着是一次典型的邂逅——忒儿现在新街上，正好跟汤姆走了个对面。她的边一如既往地拥着一群庸俗时尚的受害者；一帮虚弱的浪儿，腰细如蜂的畸形人。其中有好些人长得像日本人，不过汤姆知不能太相信外表，现在只要你有钱有意愿，换副另一个族的相貌就跟换掉过季的鞋那么容易。事实上，忒儿在他们中间还是相当醒目的，因为她并没有把自己的样也改造得那么畸形，尽她的穿着——在这样的天气里倒也合情合理，真的——十分暴，整个背都着，以展示她那对翅膀的羽。还有，她的发变成了红：不是天生的那红，甚至也不是用老式的办法染来的那红，而是猩红。一瞬间汤姆几乎以为她的脑袋在淌血呢。不过他还是立刻认了她，而忒儿呢，既然汤姆还是一贯的老样，甚至连上那件t恤也没变，自然也一就认了他。

他和忒儿开车到湖区去过一两次，亲目睹她在斯基多峰的松林上方初次那惊人的凌空一跃，然后飞过整个波光粼粼的森威特湖，那一刻他所到的全然是喜悦和骄傲，几乎希望自己也能上天翱翔。然而没过多久，忒儿就远得只剩一个彩的小，在日柠檬的光里驾着她的本田牌翅膀俯冲、盘旋，再不是一个“儿”了。他只需用一个手指就可以完全把她挡在视线之外。

第十一章

对于这样一次邂逅，他已经期待了很久，也

汤姆一面用指尖拈着棕的信封，免得它沾上汗渍，一面想，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再加上这么多的房和工厂，城市空气是免不了要受污染的。一路上他可以嗅到形形的气味：咖喱店里烹煮的，桉树酒屋的天门廊上浸透了啤酒的地毯，发的人行，晒的柏油，狗的屎溺，还有臭烘烘的河。他想起房间里整理了一半的行李，想起他要赶的半夜那班去国的飞机，又想起最后下载的那批seti资料电脑应该已经理完了吧。他断定，自己多半会怀念这个地方的。

于是他们，汤姆和忒儿，渐行渐远，而一分的汤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似乎是个很自然的过程；两个人相遇，互表好，坠情网，有那么一阵得昏天黑地刻骨铭心，然后你逐渐认识对方，两人之间的熊熊焰转变成一更从容的温情，同时你开始探索新的好新的观迷恋上新的玩意儿，直到情终于变得有儿苍白——然而另一分的汤姆却为失落的情痛苦地嘶喊着，觉像他快要溺死在里，而他极力想发的那些声音，那些绝望的，恳求的信号，却从未浮过面。毕竟，他在女面前一直都是缄默而畏缩的。特别是漂亮女人。而此刻，在忒儿面前尤甚。

已经没什么理由能让忒儿再上这儿来了。她现在的朋友绝大多数都是飞人而不是学生，再说她跟考试什么的早就不沾边儿了。在汤姆的心目中，这季节也不再是忒儿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