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了很久，下就像是在接受最后的考试。他事先曾设想过一千个不同的脚本，此刻却全不用。他总也追不上忒儿的脚步，她谈论的话题，她的穿着打扮。但那一对波动的碧睛——她可千万别连这都改变掉——却依然是那么的惊心动魄。

一直都是。

“我还以为你不会注意到我呢，汤姆。你一副急匆匆的样。”

“我是为这个……”他扬了扬手里那个塌塌的棕信封，好像它能解释一切似的，“还要赶一班飞机。”

她凝视着他了。

汤姆回望她——那两团绿的星云——他立刻陷了去。

“听说你就要走了。”

“你呢，忒儿？”

她耸耸肩。她后的那些人正在叽里呱啦地说着话，汤姆分辨不他们用的是哪语言。他快速地向他们扫了一，琢磨着这段时间是哪一个在跟忒儿睡觉，哪一个才是男的——其实想那个又有什么用呢，像忒儿那……

“嗯，这可是个小秘密，没准还不太合法，我们想爬到学校公寓的楼上去，然后——”

“——飞？”

她笑了。她的瞳孔张大，如两颗幽暗的星星。她那模样就像是服了什么兴奋剂，也许这兴奋剂就是生活本吧。

“当然。你能想像吗，这样的一个下午，在那上，那些悬崖似的楼上气会是什么样？”

“气？”

“上升的空气。”他微微一笑。“听起来很。”

片刻的冷场。两个人面面相觑找不话来说，城市的寂静以一缓慢的轰鸣着的节奏包围住他们。如何与对方联系——或者如何重新接上那联系，这正是汤姆在不停追寻的东西，而答案一直是个谜。他的脑中忽然升起一幅幻景，不过在这情境下可真有荒诞，是关于山上的一个清朗的冬日。他和忒儿在一起……

“你过去穿过的那条裙，”他听见自己说，“蓝的那条——”

“——你有什么展吗，汤姆？”她一下截断了他漫游的思绪，老实说，这倒让他松了一气。“你的那个seti研究怎么样了？是关于……”她顿住了，抬手捋了捋发。那其实压儿都不像发了，倒像是一幅帘幕——不过不是血，而是玻璃纸的。它在她指间搴作响，分了开来，于是汤姆在一片猩红中瞥见了她的下颌与颈的界之，就在耳那儿，她一放下手，那个地方就又隐没了。

他不知将来还会不会再看到那个地方——在宇宙所有绚丽壮的事里，所有那些幽暗的光年，有知觉的海洋，冰封的行星，生活在星际虚空中的兽一只有那一才是他最渴望拜访的。

而后，她记起了她努力回想的那个词，在英国秋天的运河边，他们认识的那一天，汤姆曾经跟她解释过。“……德雷克方程。”

“我还在继续找着呢。”

“那很好。”她，对他微微一笑，那个笑容与平素不同，仿佛蕴涵了“那很好”这句话的全暗示，似乎在说，他成功的那一天将成为全人类的节日。“你是不会半途而废的，对吗？”

“不会。”

“你会一直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