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过得怎么样呢，忒儿。”

“还行吧。时好时坏的……”忒儿沉着，脸没在影里，只被星光勾勒一个廓。

汤姆告诉自己，前看到的这颅骨一直就在那儿，裹在以前他曾经那么喜抚摸和亲吻的肤下面。并不是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也有过几件遗憾的事。”

“你真的会飞了吗？我脑里总是现一幅你翱翔天际的画面。就跟山谷里那些年轻人一样。”

“是的！我是个飞人了，汤姆。并不完全跟现在的飞人一样——他们肯定会觉得我们那时用的装备又笨又重毫无用。但是用的时间长了，觉还是很。我了许多朋友。”

“你有没有回去搞学问？”

她又一次发了那的轻笑，像风过陈旧的电话线时的沙沙声。“我可不觉得我真过什么学问，汤姆。不，我找了份工作。公共关系。公司创业的那段时间我曾经很是投过一阵，推销别人的计划和想法，弥补别人犯的错误——”

“——我们真该让你为seti工作。”

“我想过，汤姆——或者至少是想到过你。但是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并不想要你领我的什么情。后来我又腻烦了为别人的事业费心费力，所以就搞了一个自己的项目。基本上，这是个展览馆，一艺术品展馆，只不过展品都是活人。我是……”

“你也是其中的一员？”

“我当然是了，汤姆！你还指望怎么样呢？不过时间一长，这会对你的免疫系统造成很大破坏。你会疼痛，会血。这玩意儿只能由那些很健康、很年轻、要不就是很有献神的人来。后来我又试着过起了正常人的生活，结婚，离婚，然后再结婚。”

“不是跟同一个人吧？”

“哦，不。不过他俩倒是成了朋友，怪有意思的，我那两个前夫。上次我收到其中一个的来信时他们还保持着联系呢。也许到现在还没未断。后来我又对宗教发生了兴趣。是各宗教，照我这……”

“有孩吗？”

“每次一想起来，总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现在我真希望有个孩，也许从另一方面讲我一直都太自私了。”

“你从来不自私，忒儿。”

“那么就是心思太散。”

“那也不是。”汤姆又喝了一苦艾酒，然后加满杯。他能觉到那苦涩的放松缓缓渗透全。坐在一起这么聊聊天是很惬意的。悲哀，但还是惬意。他发觉自己一直以来怀念的并不仅仅是忒儿。在山上的这几年里，他怀念着人与人之间的各各样往。“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就算是我还梦想着我们会一起生活的那阵，我也从没起过要孩的念……”

“奇怪，像我们俩，这么不同，怎么会这么彼此契合呢？”

“你真这么想？”

“我从未像你那样过别人，汤姆。打那以后我一直都有觉，觉得你在看着我，听着我。比如我张着翅膀从艾斯顿的塔上下来，后来又被捕的那个下午。还有人艺术的时候。在我的婚礼上，你就像一个没有到场的客人。无论我什么，我不是在顺着你就是在逆着你——老是想着你会有什么反应。后来我登上月球，你的幽灵好像也跟着我到了那儿。你离开过地球吗？”

他摇了摇。他从未离开过——至少在明显的生理意义上是没有，尽他在里盖提那震撼人心的音乐声中已经不下一千次和库布里克一遨游月球上的环形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