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力在支撑着，如同克拉克那个著名的故事里说的，星光会在他背转的那一刹那熄灭。通常就是在那样的时候他会想到要喝一杯，好让他打叠神熬过那个夜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杯酒而已。他认识的每个人不都喝嘛。

于是，一旦有了经费，加上虚张声势的信心，汤姆立即成立了自己专门的seti计划。至于为什么把地设在法国，除了那个地方不说英语并且他还未去过之外，他已经记不起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了。他选择了中地的喀斯特地区，因为那里有开阔的平地，适合他铺放绊网接收装置，而且地势较，离城市的无线电杂讯也远。

这个选择是半带象征的——绊网也是一样，他打算从各个可能的渠到尽可能多的有用数据，不是借也好买也好，然后用他所能借用或者装的任何一设备来理它们。跟着他又看到了坑，地图中一个微小的蓝，隐藏在俯瞰着圣伊莱尔小镇的荒山野岭里。一见到这个，他就拿定了主意。

直到他签署了所有必要的法律文件、从此把他这辈都拴在这儿之后，他才知那个地方也是飞人的度假胜地。

那些飞人们，如同泛着虹彩的蝴蝶和甲虫，又似各大饥荒的受害者，云集在他们的时尚酒吧和级商店里，每天早晨都排着队，翅膀沙沙晌着，等候缆车把他们送上光普照的南面的峰。但换个角度想想，这一切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之。这情景令他想起忒儿，想起她的生活不知过得怎样了，还让他记起了——好像他什么时候忘记过似的——他的，他们的，那个约定。

然而一直没有收到来自外星的信息。一直都没有一个理由可以“让她知”。

第十三章

当忒儿轻他，用枯瘦的手指握住他的手时，汤姆正与这些纷至沓来的回忆和奋力搏斗着。她似是穿越了数十年光的隧，从遥不可测的距离之外俯过来吻他。

他试着闭上睛，却只能隔着她的嘴觉到牙齿和骨嶙峋的边缘。

他试着睁开，又看见星光映她满脸错的皱纹，仿佛年迈的忒儿着一个纸糊的面。她的睛也黯淡了，所有那些汹涌的波涛都已消失。她轻抚他，随意地，亲呢地，但他明白这已经没用了。

她站直叹了气，一袭空的裙裹着她骨瘦如柴的躯，蛛网似的长发飘垂在瘦削如女巫的脸庞周围。

“抱歉，汤姆——”

“——不，不是的——”

“——是我太想当然了。”

但是汤姆知应该怪谁，该怪什么。太多年的搜寻，太多年的酗酒了。

他坐在他的木屋外，在椅里冻得浑发僵，望着忒儿走开去，绊网在夜里闪着幽光。他听见她检视他的垃圾罐时酒瓶的碰撞声。他听见她在屋里拖动那些垃圾好腾一条来。他该到害臊的，但他却没有。他已经过了那一段儿了，正如他方才意识到的，他已经不再有任何一近似于“”的情。

忒儿重新回到屋外的星空下，手里拿着一个瓶。是苦艾酒。

“这是你想喝的那酒吧？”她说，并打开瓶盖，往自己的空杯里斟了一，然后端起酒杯凑近瘪的嘴轻啜了一。甚至在这样的星光下都能看见她的脸难看地皱了起来。“天啊，这么苦……”

“也许那正是我喜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