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跑。塔里克一瘸一拐地跟在她后面。

有人在院里打了起来。正在扭打的是两个不断咆哮的男人，他们在地面上翻来去，他们之间有一把刀。莱拉认他们来了，一个刚才在桌上谈论政局，另外一个就是早先在给烤串扇风的人。好几个男人在旁边劝架。爸爸不在其中。他站在墙边，离扭打的双方远远的，塔里克的父亲站在他旁，正在大声叫喊。

边的人兴奋地吵吵嚷嚷，莱拉把听到的片言只语拼了起来：在桌上谈论时局的那个家伙是个普什图人，他说艾哈迈德·沙·苏德是个卖国贼，因为他之前与苏联“达成了一项易”。烤的男人是塔吉克人，他觉得被冒犯了，要求前者收回这句话。那个普什图人拒绝了。塔吉克人说如果不是苏德，另外那个人的妹妹可能还在“把它”献给苏联士兵呢。他们拳打脚踢起来。其中有个人挥舞着一把刀，但究竟是谁了刀，大家的意见并不一致。

灿烂千第二十三章（6）

莱拉见到塔里克也加了混战，不由吓坏了。她还看到一些本来在劝架的人现在也挥舞着拳加战团。她想她看到了第二把刀。

那天夜，莱拉想起了那场群架的混局面：那些男人一个倒在另一个上，不断地叫喊哭骂，而在他们中间，塔里克表情痛苦，发凌，假肢和断分开，挣扎着想爬来。

一切都了，速度之快让人目瞪呆。

领导委员会仓促登台。它推举拉尼当总统。其他派别大哗，指责这是任人唯亲。苏德呼唤大家维护和平，多耐心。

被排挤在领导委员会之外的古勒卜丁然大怒。长期以来被压迫和忽略的哈扎拉人群情汹涌。

他们开始相互辱骂，相互指摘。各谴责满天飞。他们愤怒地取消会议，关上和谈的大门。这座城市屏住了呼。崇山峻岭之间，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装满了弹药。

武装到牙齿的圣战组织如今已将外侮御于墙外，却相互内阋起来。

喀布尔猜测的日走到了尽。

当火箭弹开始如雨般降落在喀布尔的时候，人们赶忙寻找掩护。妈妈也一样。她重新穿上黑的衣服，走她的房间，拉起窗帘，拖过毯盖住她的脑袋。

灿烂千第二十四章（1）

“我最讨厌的是呼啸声，”莱拉对塔里克说，“那该死的呼啸声。”

塔里克会意地。

其实最让人提心吊胆的不是呼啸声本，莱拉后来想，而是从它响起到爆炸之间的那几秒钟。这短促的瞬间让人觉得永无止尽。不知结果。只能等待。就像被告在等待法官的审判。

当她和爸爸坐在餐桌上吃晚饭时，经常能够听到呼啸声。每当它响起，他们的脑袋就会猛地抬起。他们会听着呼啸声，刀叉停在半空，嘴里尽是未咀嚼的。莱拉看到黝黑的玻璃窗映照他们被照亮的脸庞，他们的影在墙上移动。呼啸声。接着是爆炸声，幸好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然后他们会松一气，明白他们暂时逃过一劫，但在某个地方，在一片哭喊声和呛人的烟雾之中，有人正在挣扎地爬来，疯狂地用双手去扒一堆废墟，从里面将他们的妹、兄弟或者孙拉来。

但幸免遭难也带来了担心到底是谁死于非命的烦恼。每一枚火箭弹爆炸之后，莱拉总会冲上街，磕磕地祷告，而且确凿无疑地相信，这一次，肯定是这一次，人们将会发现埋在废墟和烟雾之下的正是塔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