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为夷，最为重要的是，林层秋清明慈悲，决不会迁怒于人。炎靖则不然，若林层秋有什么不幸——

他本是胆小卑微的人，想到这些忍不住落下泪来。林层秋眉睫微颤，睁开来，虽看不见苏福的脸，却听得低低啜泣之声，勉力：“苏公公，我不会有事的，你不要难过。”

苏福只当他是安之言，心底更是又怕又痛，：“林相，上就城了，您再撑着——”

林层秋也无力再说，微微合养神，自知待见了炎靖，必然还要一番神安抚他。想到这里，心底生一些遗憾，只觉得十二载的岁月，枉负了帝王之师的名号，却终没能教导一位真正成熟的帝王来。左手掩心，右手抚在腹上，此次腹痛不若以往，只闷闷沉郁在下腹，微微有些坠，胎儿也不似从前绞痛时那样闹腾，很是安静，只偶尔动弹一下，并无异常。不由暗笑，人说三折肱为良医，未尝没有一理。

车突地刹住，苏福一晃，赶忙稳住。林层秋猛地一震，心一阵翻绞，恶痛之下险些将夜里吃下的一清粥全呕来。

苏福还不及问话，已听到车外一阵山呼：“陛下万岁——”林层秋神一震，抬望去。

车帘被猛力甩起，炎靖立在那里，后绚烂晨光铺洒而来，将他整个人映得赫赫煌煌。林层秋月余不见他如此风采，晨风轻送，扑面而来俱是炎靖的气息，最霸也最温柔，烈得灼痛他的心，却在那烈烈痛楚中忍不住微笑起来：“陛下。”

炎靖跃上车来，推开苏福将林层秋搂怀里，手只觉得骨瘦肌凉，再看他形容惨淡，鬓发之间银丝密密丛丛遮掩不去，惊痛至极，唤了一声层秋就再说不话来，只拥住了怀里的人，抵下去，埋林层秋的肩窝，似乎唯有如此，觉着他颈上微缓的脉动，任他温和清雅的气息将自己包围，才能不到害怕。

林层秋百集，也不说话，伸手去轻轻覆住炎靖拥着自己的手背上，觉得肩窝一些，才知炎靖竟是哭了。前尘往事如涌来，再想到将来的别离，肩上炎靖灼的泪似乎了他的心里去，却是冰冷冰冷的。激动过后，上的痛苦席卷而来，再也压抑不住，五指收，死死抓住了炎靖的手。

炎靖终于回过神来，朝车外喊：“太医！”一边调整了姿态，让林层秋靠着自己能更舒适一些。

炎靖大病初愈，长时间等不到林层秋回，担忧了什么意外，持要亲自去接，炎绥知劝不住，就让几名太医也跟了来，方便照应。炎靖到了林府，才知林层秋去了京外别院，便又快加鞭，往城门赶来，恰在半路与林层秋相遇。一路之上，炎靖已经从太医那里得知了林层秋的状况，痛心之下只恨自己未能早些醒来，令他一个人如此劳心劳力。

太医请过脉后，神不忧反喜：“陛下，微臣先前说过，林相险些胎以来，腹内淤血一直聚不去，使得林相腹痛不止，长远来看，生产之时也易造成血崩，凶险无比。如今，不知什么原因，林相腹中的淤血竟然自行化散，此刻的腹痛并无大碍。反是林相的心脉太过虚弱，夜来受了惊惶所以疼痛难消，回后服过汤药休息数日，当可缓停。”

炎靖听得如是说，微微放下心来，对苏福太医：“你们先快回去，小心把汤药备下。”众人退下，车缓缓开动，炎靖轻轻抱着林层秋，一手在他腹上轻柔抚挲着。

心痛一阵一阵缓，终于渐渐消停下来。林层秋夜里连番折腾，委实困顿不已，如今炎靖醒来，肩上担一时轻了，心无甚牵挂，倚在炎靖怀里，炎靖温的手轻柔挲着他闷痛的腹，上的度透衣而来，令他觉得温安心，几睡去，却自撑着：“陛下，千万不要耽误早朝。您安然苏醒，必然能够鼓舞军心，对凤岳拿下向州有莫大助益；您带病上朝，就能让天下民知他们的君王是一位勤政克己的好皇帝，得民心得天下，陛下千万要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