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张照片。岚说当时她一看到那张照片脑嗡一下人就失聪了，她愣愣地站在众目睽睽下像一个古怪小丑。她说她想跑来着，可那些简直能杀人的目光却牢牢把她钉在原地，让她无所遁形。她就这么傻站着，在众人的目光中看完了手里的大字报。那天中午她甚至不敢一个人去堂打饭，办公室里的同事却没人跟她打招呼。岚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院长把她叫去。

“影响很不好啊……”老院长搓着手：“光是一张大字报倒没什么，可以认定是诽谤！是人攻击！是诬蔑！可……的确有照片作证，你是那样，加之上面的那个孩再怎么看都不到二十岁……”

“十七岁。”岚忽然抬起说，“我男朋友十七岁。”

老院长被吓了一，他扶了扶镜，端起杯想喝一茶，发觉杯是空的。

“胡来嘛！”他重重把杯拍在玻璃桌面上。

岚辞职了，或者说因为我失业了，这是她为这段情付的第二个惨重代价。她说有一个电影剧组请她去当场记，电影准备在武汉开机，到时候她就过去。我抱她问是不是要很久不回来，岚说是的，她总要赚钱糊的，再说她也喜电影。于是我也把要离开上海跟父母生活的事告诉了岚，岚沉默了很久说：“那就分手吧，早晚的事。”

爷爷院那天我跟着父母把他送敬老院，爷爷表情木然，只问我八哥好不好。我，问他想不想把八哥拿过来，爷爷摇了摇说：“算了，放了它吧。”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爷爷在敬老院的单人房间，发现还不错。我结结地开了个玩笑，爷爷笑了。他知我明天就要跟着父母走了，看我的时候混浊目光里有我读不懂的内容。我说我会回来看他的，爷爷。

“一起去去去看……看海！”我离别前信誓旦旦地对爷爷说。当时我想我有一万块钱，足够带爷爷去看海。

爷爷，挥挥手让我别啰嗦快走。我走爷爷的一零八号房间时回望了一，老人坐在一片光中摆着手里的无线电，电台没调准，吱啦啦的，像是心如麻的声音。

那天晚上是我和岚最后一次待在罗亭城堡过夜，真奇怪，我俩在罗亭城堡度过的夜晚并不多，但罗亭城堡却比任何一个我待过的地方都记忆刻。岚大约也意识到这是最后一次和我在罗亭城堡过夜了，既然是最后一次，她就放开了，那天晚上她毫无节制地放纵自己。她咬我，撕扯我的发，捶打我已经很结实的膛。她长久长久地摸着我的，冰凉的手指我的发缓缓挠动着，“我的少年，”她说，“你竟然是这么长大的，你要永远记住。”她上下打量我，仿佛难以置信似的。“我的少年就这么长大了，要和我告别了。”她说，“以后你或者有方向或者没方向，或者艰难险阻或者一帆风顺，但你总会越来越成熟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是个坏女人，也许那天我在你的心里就成了另外一个样，变成一个自私的老太婆。但我相信你的心里永远会留一个箱的是吗？箱里装着我十六岁时的模样，永远不变，就像你当时站在校门递给我的那张画一样……人心可真是辽阔呵。”她很少这样喋喋不休，那晚她因为即将离别而伤，她抱着我，了泪。我为她去泪，她抿了抿嘴说：“没事的，我太委屈了，哭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