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学序的冷笑，纵然是再合理的表现，也始终彻底挑衅了澄六牙。

已经清楚地划分了界线，明确得会让人淌血地告诉澄六牙：我们在对立的阵线，垒分明，完全没有重迭的立场。

听罢，禾学序平坦了的眉间，又再次坑兀见。

「我是为了你父母也受害的那一次大屠杀，才离开那个无情的国度。」

「阁下到底是桃源的卧底，还是乌托的卧底，仍是一个很重大的疑问。」

禾学序冷酷的目光像刀直刺澄六牙的咙。前者的一句句说话，都让后者有被雷电击中背脊的神经麻痹。

仿佛瞥不见澄六牙的柔情，禾学序掌大的睑，竟显得苍白，而且无力地划开一个沉重的微笑……一个跟动完全没关系的冷笑。

前这个以枪指着他的男人，不久之前才幽幽笑着送他着的银耳环，现在和那时的表情……落差大得几乎不像是同一个人。但澄六牙没有生气，他知自己没有这个权利……也许让他知原来禾学序是与杀他父母的人一党的，并且一直对他刻意欺瞒着自己的真正份，他发的疯会比禾学序更厉害一千倍。

「第二，你一直待在桃源，牺

「我……」

「……我不想回乌托。而且我不都已经成为你的卧底了吗？我有多忠心，你还不清楚吗？」

「难你不觉得，桃源乌托都一样吗？一样的冷酷无情。」

「……废话。你到底为什么会离开乌托来到桃源？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乌托的贵族，最低级的也能被封为伯爵，我且称阁下为伯爵，若有委屈了阁下的话，请多包涵。」禾学序刺耳的官腔，令澄六牙想扭碎眉般把它皱起。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

「……别跟我说什么你极力反对行大屠杀的鬼话，当年，你不过是个十岁的小鬼。」而他自己，也只是个臭未的十六岁少年。禾学序玻p＇睛，仿佛是一个泪要滴来的动作，但他青翠的眸是涩的。

禾学序说得疑真似假，连澄六牙自己也不怎么清楚，反而有一被对方说服的觉。

然而禾学序反动作一般的重重甩开。他隐约地打了个寒颤，细微得差就捕捉不到，但澄六牙还是看见了……

「疑问？！你到现在还对我有怀疑？」

「伟大而硕果仅存的乌托正义贵族阁下，你真的说不你是为了什么而留在桃源吗？」没有等到澄六牙的响应，禾学序就径自接着说：「第一，立允哲说的对极，你是为了报复那个被你恨透了的故土。乌托对桃源恨之骨，你偏要来这儿，这是一个证明。」

「当年我的确没有跪在皇座前说过任何话，抗议的是我叔父，然后我看着他一家大小被斩首示众。」澄六牙肩一震，目光像是无法分清前是现实、还是噩梦的延续般恐惧，「就在叔父的颅下来的一刻，我知那个不再是我可以待下去的家。所以我走，离开了那个除了名字，没有一与真正的乌托相近的国度。」

「是阁下刻意隐瞒背景的行为令你自己变得可疑。」

澄六牙摇，他拚命摇，但肤磨到枪的冰冷觉告诉他，愤怒的大天使不打算轻易终止审判。

「那跟你要来到桃源，有什么关系？」

「或许我该负责任，我早该揭发这件事。是的，我怎可能不知呢？一看就能分辨，你当学警时那一黑发，才是染成的吧？不然，你染发后怎会连眉都成了银的呢？把黑发染成银，只为掩饰你那不断生长来的，浑然天的银蓝发！也就是你作为乌托贵族，想清除清除下去的生理象征。」

澄六牙一鼓作气到了嘴边的说话，又气地吞回去。他还能为了什么？这个桃源，还有什么能留住他？对方怎可能……连这个也不知。

「如果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我负责到底！除了离开那个冷血的国家之外，还是我自愿的事，就只有当卫警、当卧底，还有上你而已！」澄六牙提起手，斗胆地抓住了绿眸中起了涟漪的禾学序的手。

禾学序的枪直指的角度，一不肯放下，可是说话的速度却放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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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学序没拿枪的事不着痕迹地攥了。他的剑眉还是一丝不动，但到底心里起了什么样的波动呢？

「立允哲也曾经问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国家。我答不来，他就告诉我，也许我是为了报复我的故土。也许吧，谁知？之后他就带着我，一起走卫警学园。他让我成为真正的桃源人，并真心过这个地方。」

「禾学序！」澄六牙注定被看为异族的蔚蓝睛，狠狠瞪着不合表情的禾学序，「生在乌托难是我自己的意志吗？你为什么要为一件我无法控制的事而责怪我？！」

？」可惜事与愿违，禾副总警司悠悠把枪贴近了澄六牙的额，甘甜的嗓畅地说着：「我可以替你说。」

「伯爵，你知否你已犯了本国虚报资料的罪名？据我所知，阁下在填报卫警学园的申请表时，并没如实填写乌托的国籍。」

「我觉得，由立允哲的事开始就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