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无奇的门铃响起，有些许醉意的禾学序搀扶着家俱，艰难地去应门。原来是挂号的包裹。他签了字，严格来说只是画了一通，然后抱着包裹坐回沙发。

平日总是严谨地拆包裹的他，完成这个动作后包装纸还可以完整无缺的摊开来，但现在有醉糊了的视线，连胶纸贴在哪里也看不清楚了，只能凭本能的尽量撕扯。

拆开包装纸，一个端正的长方盒看起来很正式似的。他没想太多地打开——

跃帘的东西，颜黑亮、外形冷酷、重量十足……盒内被防震棉包裹的，是他丢了在饭店房里的佩枪。

他倒一凉气，早知如此，他会拆得更小心。随即，他捧起佩枪来检验……一发弹也没少。

盒底，一直被手枪压着的，还有一张隆重的请柬。他自然知是谁写的。

突然之间，不知是来迟了的觉还是什么……他的潜意识好像很想说：我就知会没事。

把手枪包在掌心中，他的肩起了一阵阵律动，与其说是害怕……那更像是动。

*

饭店的大堂，穿梭着来来往往的人，服务生友善的微笑亲切得像对好朋友发现的，但与客人之间又保持着恭敬的距离。

禾学序无意识地看着这些，一直坐在大堂的沙发中发呆，没有发现什么人，也没有被人发现过。

澄六牙大概已经在房间里等着。

禾学序的心一。他手中攥着的请柬，只是写了时间、地，及一行蚓秋蛇的字——「我一定要你来。」

对方的字，本来是很娟秀的，这次他一定在很激动的情绪下写的。

故此才充满压迫和威协，禾学序一看，刀光就在前闪过……光明的大堂都昏暗无比，变成了当晚那个无电的黑暗世界，在那狭小的木屋中……军刀举起又挥落，雪白的刀满是血丝，仿佛血的是刀本……

「先生，请问需要帮忙吗？」服务生凑近一脸苍白的禾学序，「要一杯白开会好一吗？」

「不，谢谢。」禾学序报以一个微笑，就让服务生离开了。

就算刚刚这位服务生是乌托的人，他都不会病发。他害怕的，是不怀好意的乌托籍神，他惧怕乌托的犯罪者，只要被他们一相迫，他就会失去抵抗力。

他也惧怕澄六牙……对方有火一样的神，要把他灼伤一样。他怕再与他相见，不过可笑地，他又不敢不去见他。

终于打定主意，他往指定的地发。

穿过笔直的走廊，目标很快就现在前。快得连自己也觉得没息的心，又不足够构成他掉离去的勇气，所以……他只得抬手叩了两下门，没回应，就用服务生给他的钥匙把门开了。

「沙……」

最近房门的浴室传来声。在洗澡？禾学序皱起了眉。

转把门关上，他徐徐走房内……这是小号的那双人房，一去就会看见床……

禾学序的脸瞬间转为铁青。

摆在他前的，竟然是如此不堪目的环境。凌的床单，散落一地的衣……床上的遗。

他的恐惧一下清空，一涌而上的是盖的愤怒。野兽一样，不讲理的扫掉了床柜上煽情的昏黄柜灯，灯光因电线被扯断而熄灭，然后着地的时候琉璃灯罩的碎片飞散地毯上。他无视那四的锐利碎片，连脚也不缩一下，只是狠狠咬着牙，脖上的青也突现了来。

这算什么？到底要他看见这些是为什么？如果是为了激怒他的，那就实在太成功了！

「你何时来的？！」

背后，传来惊愕的声音和蒸气的温度……禾学序的怒火正冲上临界。

「女人呢？刚刚还躺在这儿的女人呢？」

「那些是——」

禾学序扭过来，发绿芒的角要刺穿澄六牙的盯着他，漉漉的发都贴服在耳边，仅穿浴袍的后者，有些狼狈地把说了一半的话停了。

「无耻。你到底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