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查验时，他龇牙咧嘴，迈步艰难，宛若上着一碗，腚里夹着一泡屎。库官心中好生疑惑，对准库丁的踹了一脚。这一踹不打，那库丁的一松，一锭大银，从里掉来。库官目瞪呆，接着又连踹了几脚，又有两锭大银从库丁的里掉来。库官大骂：“杂，你一个，夹了老三年的俸禄！”从此之后，人们才知了库丁发财的门。现在的库丁，库时都要用探针探。事情汇报上去，咸丰爷爷龙颜大怒，降旨把那些库丁全死，家产全充公。为了死库丁，专门让余姥姥设计了一刑罚——用烧红的铁谷，活活地死。只余下这个大嘴库丁，判腰斩，公开执行，也算是对社会有了个代。执刑那天，菜市刑场人山人海，百姓们看砍看腻了，换个样就觉得新鲜。那天，监刑官是刑侍郎许大人，还有大理寺正卿桑大人，格外地隆重。为了执刑，刽班半夜没睡，姥姥亲自动手磨那柄宣大斧，小姨刚刚病死，大姨和二姨准备木墩绳索什么的。原来俺以为腰斩用刀，姥姥却说，从祖师爷那时候，腰斩就用斧。但临行时，为了防止意外，姥姥还是让俺带上了那把大刀。把库丁押上了执刑台，这小，断魂酒喝多了，耍起了酒疯，红着，嘴里着白沫，整个一疯。那两扇大膀，一晃就有千百斤力气。大姨二姨两个人都制不住他。他一闹，看客们就喝彩；看客越喝彩，这小就越疯。好不容易才把他倒在木墩上。大姨在前着他的，二姨在后着他的。他一都不老实，胳膊打连枷，胡抡；双蹄，踢；腰杆如蛇拧来拧去；背拱上拱下，成了一条造桥虫。监斩官有烦，不等俺们把那家伙收拾服帖，就匆忙下达了执刑的命令。姥姥抡起宣大斧，过，猛地往下劈去。唆，一白光一阵风。姥姥举起大斧时，看客们全都鸦雀无声；姥姥斧落下时，人群里一阵呼。俺听到“噗嗤”一声响，看到一红的溅起来。大姨和二姨的脸都被血蒙了。这一斧没把库丁砍成两段，活儿不利索。姥姥大斧落下去那一霎，库丁的腰杆扭到了一边，结果只砍破了他的半边肚。他的惨叫压住了看客的呼。那些，“哧溜哧溜”地窜来，把个大木墩盖住了。姥姥要补斧，但适才那一斧用力过猛，已将斧地砍木墩里。姥姥急忙往外斧，无奈斧柄上沾满了血污，把斧柄得如一条大泥鳅，抓一把溜溜，本使不上劲。看客嗷嗷地喝起倒彩来。库丁四肢挥舞，怪叫声惊天动地。俺看到这情景，心急智生，不待姥姥吩咐，趋前一步，双手抡起大刀，接着姥姥劈开的缺，一咬牙，一闭，一刀下去，就把库丁斩成了两段。这时，姥姥回过神来，转对着监刑官大喊：“执刑完毕，请大人验刑！”大人们都面苍白，呆着木。大姨和二姨松开了血手，蒙转向地站起来。那库丁的后半截，在那里搐着，没有什么大动作。可他那前半截，可就了不得了。大人，没亲看到的听说了也不会相信，亲看到了也有不相信自己的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噩梦。那家伙八成是一只蜻蜓转世，去掉了后半截还能飞舞。就看到他用双臂撑着地，是把半截立了起来，在台上蹦哒。那些血，那些，把俺们的脚浸了，缠住了。那人的脸金箔一样，黄得耀。那个大嘴如一条在浪上打的小舢板，吼着，听不明白在吼啥，血沫噗噗地来。最奇的是那条辫，竟然如蝎的尾一样，钩钩钩钩地就翘起来了。在脑后了一会儿，然后就疲疲塌塌地耷拉下来了。这时，台下的看客都噤了声，胆大地还直着睛看，胆小的把睛捂起来。还有一些嗓浅的，着咙哇哇地吐。监斩的大人们都骑着跑了。我们师徒四个，木偶在台上，大小，瞪着那半截库丁，在前大显神通。他折腾了足有吃袋烟的工夫，才很不情愿地前仆，倒地后嘴里还哼哼唧唧，你捂着睛，光听声儿，还以为是小孩闹吃呢。  

第四章钱丁恨声（三）

那畜生绘声绘地讲完了腰斩刑，哑无了言，嘴角上挂着两朵白沫，珠骨碌碌地转着，观察着袁大人和克罗德的脸。余的前，晃动着那半截库丁的可怕形象，耳朵里响着一阵阵地尖叫。袁大人听得津津有味，眯着不吭声。克罗德侧耳听着翻译的叽里咕噜，一会儿歪看袁，一会儿歪看赵。他的动作和神情，让余想起了一只蹲在岩石上的老鹰。袁大人终于说话了：“总督阁下，依下官的看法，就用腰斩刑吧。”翻译低声把袁大人的话翻过去。克罗德咕噜了几句鬼话，翻译：“总督想知，腰斩后，罪犯还能活多久？”袁大人对着那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