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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的橘子街公寓里真的很热闹,宾朋满座。城城一手操办了全部事宜。他有出色的统筹和管理才能,我在这方面则十分糟糕。
随着周遭的环境渐渐热闹,我才发现其实在阿姆斯特丹这两年,我的确是交了一些朋友的,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他们中有一些带着漂亮的女朋友,得意洋洋。整个party没有正规的食物供应,只有啤酒和零食。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乱七八糟的人们在随意交谈说笑。
我却提着半打啤酒坐在阳台上,晒着晚冬的太阳,一个人喝得津津有味。我知道这样喧闹的环境就是我想要的,但我却不必成为其中之一。所以心情格外明媚。
晚上八点,有人送来一个巨大的巧克力榛子生日蛋糕,素雅的长方形卡片上写着简单的“happybirthday”。送礼的人并没有留下名字,却留下了一串英文的句子“didsheputonhisknodifferentbeakcouldletherdrop?”。于是我立刻便知道了这个送我蛋糕的人就是楼上的中国女孩,这一句英文便叶芝的《ledaandtheswan》(《丽达与天鹅》)的最后一句,我曾对他说过,这句诗很美很美,人类的一切进步,还不都源自战争与女人?她暗自记了下来,我很开心。
男人篇11…2
于是我面带微笑切了一块蛋糕放在盘子里,端着走到楼上,按了按她的门铃。过了许久,她才来开门。头发蓬乱,穿着睡衣,冷冷地问我有什么事情。
她骤然的冷漠让我有点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语无伦次,却突然注意到门厅的过道里有一双男人穿的黑色皮鞋,顿时明白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我勉强在面上挤出笑容,把那块蛋糕递给她,转身逃似地走了。
背后,她关上了门。我听见门内一个男人用低沉的中国画问她是谁,她回答说是楼下的邻居过生日,挨家挨户地给楼中的人家送蛋糕吃。
门外的我却清楚地明白从那以后她再也不会在午夜的时候到我的公寓来找我。我们之间的默契告诉我:一旦我超越了游戏规则规定的权限,窥视到了她不愿被人知道的一面,我们之间的性爱契约就算正式解体。
回到自己的公寓后,我原本明媚的心情开始变得沉郁。那种新年时的孤独感再度出现,即使我此刻拥有满屋的宾朋,有我最好的朋友和那么多愿意在情人节第二天参加我的生日宴会的人,散场之后,我又该如何自处?
我一个人再次坐在阳台上,开始想,如果今天是我的葬礼,会有多少人出席?他们是否会拥抱我的尸体,亲吻我行将被掩埋的面孔?又究竟有多少人会流泪,会想念我活着的岁月?我生前的那些爱过或没爱过的女孩,又有谁愿意在衰老和死亡的时候回忆我们年轻时的放浪形骸?
那一刻,我竟又看见了对面公寓里的那个美丽的女人,如往常一样,宁静地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她是如此完美,没有一点缺憾。可是这样的美丽只能停滞在不可触摸的空间里,只可以作为自慰时想象的对象,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就像希腊神话中的俄底浦斯,自以为自己控制了整个世界,却终于无法逃脱杀父娶母的命运。
深夜12点的时候,朋友们都已经离去了。城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蛋糕,看《南方公园》。我终于完成了从20岁到21岁的嬗变,却无人喝彩。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我无精打采地打开门,惊讶万分:出现在面前的赫然竟是那个让我曾经爱到疯狂又恨到疯狂的米兰达。
她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仍像狂野的小猫一样迷人。
只是,此刻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礼品盒,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笑笑地看着我,眼睛像是两片弯曲的树叶。
我可以进来吗我是来给你祝贺生日的她问。
我点了点头说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客气什么。
米兰达款款走了进来,对坐在沙发上的城城打了声招呼。城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转过脸来看她。她有些尴尬,便把礼物放在地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仍是兀自喝着我的啤酒。
米兰达坐到我身边说我也想喝一点可以吗?她的颈子上散发着我熟悉的ck香水的味道。我笑了笑说想喝就喝吧我还没那么小气。
城城穿上衣服离开了公寓,走的时候说他有事情要办。我没有深究他的去处,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些酣醉,头晕目眩,甚至,不知所措。
他关上大门出去的那一刹米兰达抱住了我的头,深深地亲吻我。她的舌头像没有躯体的精灵一般滑进我的口腔中。于是没有出息的我便立刻忘记了数月前的那场刺伤和那场梅毒。我们又一次开始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做爱。我的脑子里曾闪过一线推辞的念头,却被酒精和肉欲掩盖。
事后想到这一瞬的时候我有些后怕,因为她有可能再次将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毒传染给我,有可能是艾滋病。但当时我已经被酒精和她的甜腻的亲吻彻底征服——孤独终究是一种令人恐惧的刑罚,我竭力抗拒却终究徒劳。
完事后我点了一根烟,靠在沙发上发呆,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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