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就停在巷，小小朝几名刚下车、一笔制服的警员迎上去的时候，在围观看闹的人群中看见弟弟惊恐羞惭的脸。小小好不容易裹上钢铁盔甲、无悲无的心脏突然间阵阵酸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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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母亲额角渗豆大虚汗，满脸不知所措的茫然，小小轻声说：“妈，你慢慢收拾，我去和他们说。”

看看这满地混合着血污的闪亮的镜碎片！看看四周横七竖八仿佛刚经历一场七级地震的家杂！看看这满目疮痍的战场！这哪里像是一个家的样？！妈妈为什么就是这样执迷不悟呢？她也不算是好面、为了留一段婚姻演戏给大家看的女人啊。从很多年前起各风言风语就遍布了整个社区，这个家本就是没有任何名誉可言的，更不用说今天事态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爸爸外面的姘妇居然率大队人冲杀到他结发妻家里来了！这个家究竟是怎么了？如今的世究竟是怎么了？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廉耻心，丝毫不为轨、姘居、婚外怀等丑事到羞愧，反其而行之，竟然有脸追上门来打砸，恶狠狠叫妻同丈夫离婚！这还不离婚吗？妈妈，你到底想把女人的尊严置于何地啊？

小小合上了，仰靠在木桌上静静息。她真的不明白父母之间到底有怎样刻难解的牵绊。那会是情吗？开什么玩笑？那怎么可能是情？！

弟都跟你过……好不好？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和弟弟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才忍气吞声直熬到今天？可到了今天这个境地……你还能继续熬下去吗？我已经工作了，我可以挣钱养家。弟弟也已经是大人了，妈……你真的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小小拎着一塑料袋镜碎片走房门，穿过摇摇晃晃薄得几乎可以一脚踏穿的走楼板，在几十双睛的注视下一路走下三层楼梯，走门。她面无表情，嘴抿成一条线，每踏一个步都像是一把小铁锤敲击在地面上。这不是我。小小很明白地对自己说。但此刻我必须。只有我可以保护妈妈保护这个家了。不要去别人怎么看，就当他们全都不存在。要冷静，要镇定，不要呼天抢地，不要满腹哀怨。已经够惨的了，难还要努力可怜的样去博取别人表面的暂时的同情，然后让他们背转冷嘲讽、窃喜着议论我家不堪的丑事么？绝对不行！绝对不能哭哭啼啼地倾诉，把自己家所有隐私都抖搂来，给别人平添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他们早就看见了，听到了，猜到了……但只要我们自己足够、镇定、坦然自若，再恐怖的创伤也无法摧毁我们的尊严。关键在于我们绝对不可以先从内崩溃——求取同情、期盼无意义的舆论关注就是最糟糕的崩溃。

由远及近传来一声似一声的警车鸣笛声，很快停在楼下不再嗡鸣。有邻居关切地敲门问候，一时却也不敢贸然推门来，“侯阿姨，小小，你们没事吧？之前也不知是谁打了110电话，也是好意，怕闯什么祸事来，现在警察来了，不过那几个闹事的凶婆娘已经趁溜走了……你们看……”

小小难以置信地凝视着母亲两鬓的缕缕白发和佝偻的脊背，很想冲上去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在她耳边喊：“这怎么可能收拾得净？镜碎了、藤椅摔了、电视机坏了……我们的家早就残破不堪了！怎么可能收拾回原先的样啊？妈妈！你还是快醒醒面对现实吧……”可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沉默了一会儿，起去门背后拿扫帚帮忙扫地。

侯蓝咬嘴猛力摇了摇，不想让女儿看见她的泪，“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的……”

侯蓝双膝跪地，张地收拾满地残骸，由于刚才的冲击太过激烈，她的双手直到此刻依然还不停颤抖，喃喃自语嘀咕着：“多多去同学家借碟片了，随时都会回来，必须得在他回来前收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