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扑面时才发现异样。只有汪老太，浑浊迷蒙的老穿透女影的间隙，一直充满疑问地投在侯蓝上，看见她站上了窗台，慢慢地朝虚空中倾倒去。老太惊愕慌张地抬起手臂来，指着她剪影般凌空在夜下的背影，中混不清地“啊、啊”地喊叫着。

当所有人转回望窗时，那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侯蓝正像一颗破釜沉舟的炮弹般从六楼直坠而下。

一秒钟后，只听见从底楼冰封的泥地面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疲力尽的外科医生从抢救室里走来，朝在门等候了整整四个小时的病人家属看了看。

滕正龄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在长椅上。

小小在路芒和多多的搀扶下朝医生迎上去。医生怜悯地看了她一，问：“你是她女儿小小吗？”

“……”小小说不话来，连的气力都没有。路芒代替她回答：“是的。”

“——我们尽力了。但她脊椎有两粉碎骨折、三肋骨断裂、内分脏大量血……对不起……麻醉剂效用快消失了，我们本想为了免除她的疼痛继续使用麻醉，直到……但她似乎有话要对你说，她现在意识还清醒……但时间不会很长……她在叫你的名字……你去看看她吧……”

医生把路芒和多多挡在门外，连滕正龄也没有放行，“她现在只想见女儿……可能有些话想单独代。等她们谈完，你们再去比较好。”

路芒轻轻拍了拍小小的脊背，希望能把自己内充沛的能量通过掌心传输给她，望着小小轻声却定地说：“去吧。记得，我们在这里等你。”

寂静的抢救室里，侯蓝破损的安躺在浅绿被单下，只有一张毫无血的瘪塌得厉害的脸在被单上。令人惊奇的是，她黑亮的睛竟然还有神。小小的脑海里只浮现“回光返照”四个恐怖的大字。拼命摇，把这四个字从脑袋里驱逐去。

“妈妈……”小小来到床前，微笑着柔声呼喊侯蓝。提醒自己不要哭。妈妈必然不想看见她难过泪。也不要疯一样摇撼着她早已散架的肢，白痴一样哀恸地咆哮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小小非常清楚啊。妈妈是为了不拖累大家才选择楼的。要珍惜她的牺牲和心意，所以，要又勇敢地给她谅解和抚的笑容。自己的情绪在此刻已经毫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妈妈到舒心。这是作为女所能尽到的最后的孝心。

“……小……小……”

“妈，我在！”

“……你……不要恨你爸爸……”

小小心无比酸楚，到了这一刻，妈妈竟然还如此护着爸爸。为什么？爸爸这么冷酷无情地放弃努力，不为救治她而全力以赴，以前更是伤害她的败坏门风的事情……妈是怎么了，她糊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