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游魂般的小小来到敬唵寺正门前，就放弃了的念。

因为从车龙的大街，直到灯火通明的寺庙内，满满拥挤着海般的人群。

教堂里没有人。只有几盏小小的灯和仿蜡烛造型的吊灯微微照亮达十多米的漂亮穹。

最后想去的地方，脑中闪掠而过的景象，竟然是敬唵寺。

一排排黝黑靠背木质坐席仿佛肃然起敬的沉默观众，数百年如一日地仰望拜诘着圣坛前方怀抱着幼年基督的圣母玛丽亚。基督教禁止偶像崇拜，通常都以十字架作为受崇敬仰拜的神，天主教却赞成立像，也比基督教更加推崇圣母礼赞，认为玛丽亚是沟通怀原罪之人和神之嗣基督的中间人，慈的她既是圣之母，也是所有信徒的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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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牵动嘴角一丝对自己冷冷的嘲讽的笑，摇摇晃晃地转，漫无目的地在人间游。雪越下越大，风在脸上凛冽得如同刀割。但小小觉不到。她撞到了别人，自己毫无察觉，别人踩到了她，她也听不见那人说“对不起”的话声。尘世的一切都同她无关无碍了，此时的她神空，仿佛灵魂窍。

矗立在圣坛之巅的圣母怀抱着尚为婴孩的耶稣，眉目慈和地俯瞰全堂，即使在幽暗无人的寂静里，她作为神之母的光辉也依然夺目可见。是因为她是耶稣之母，才有如此耀的荣光？还是所有诞生下新生命的母亲，都有如此不可剥夺、不可侵犯的仁之？

是带着他一起去死？还是去堕胎，然后独自一个人孤独羞耻地活下去？毁灭一个无辜新

孩。肚里有着段冲的孩。但段冲消失了。他成了个没有父亲的孩。

很久前看到的一小则宗教故事在记忆里浮现。一个受到劫难的信徒质问上帝：我在天上的父啊，您不总是说我们吗？为何当我饱受风霜折磨时，您从来也不施以援手来免除我的痛苦？有天使悄悄附在他耳边说：亲的，你回看看你所走过的严酷冰雪之路，看见那一行脚印了吗，并不是你自己留下的，而是上帝啊。是上帝把你抱在怀中，负荷着你的罪孽和重量，不离不弃地和你一起走过来的。

今天是小年夜，据说从六天前开始，就有一位德望重的耄耋老法师组织了一百零七位有资质的僧人在此一场为期七天的大型法事，将一直持续到除夕夜零，当农历新年的时到来时，撞响庙内廊下悬挂着的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古铜钟，为天下普罗苍生祈福。这七天来，每一日香烟缭绕，每一晚诵经声不断，四面八方甚至其他城市里的佛教信徒都赶来观瞻。这样充满了乐气氛、生之大喜悦的敬唵寺，对孤魂野鬼来说是无法直视、只有退避的所在。

小小咧开嘴，笑了笑，拖着沉重的步朝教堂走去。雪地上留下她独自一人的足迹，一个接连一个陷下去的雪窝，但很快就有新雪飘落覆盖下来，用不了多久，这里又将恢复成一片白荒原。

不知怎么地走到了一片宽阔的草地前。草地早被松厚实的白雪覆盖。四周围绕着矮矮的黑铁铸栅栏，形状是繁复丽的涡卷和矛箭式样，也都披挂着一层积雪，有些地方已经凝结成了透亮的冰晶。汪洋一般嘈杂的汽车鸣笛和人语声都消失了，四周幽暗寂静。小小慢慢抬起，目光沿着草地中央那条原来用白石铺设，现也同样消失于积雪之下的小径，一直延伸到幽静那幢大建筑上。哥特式的双尖椎各有一个十字架。门殿屋上，伸展开双臂矗立在冰天雪地中的是基督圣像。原来走到了圣母天主堂。

小小走到第一排坐席，慢慢跪拜在柔的质跪垫上。

小小以麻木僵的手指再一次从羽绒服衣袋里掏那张化验单，在影里以指尖轻轻摸那薄薄纸张上的字迹，仿佛它们是凹凸可读的。“滕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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