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让自己这样肮脏不洁的罪人继续存活下去吗？一直苟延残到世界终结的那一天？

也想……生下来……那既是，却又是恨。不可见那孩的脸。即使他现在尚未成形。

如果堕胎，便像是谋杀亲生骨，双手沾满鲜血，灵魂充斥罪孽。会天天午夜梦回，听见孩的哭喊。

可以吗？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接连失去两个同自己血脉最密相连的人？母亲和孩……这样的女孩还能够活得下去吗？还能够堂而皇之地去工作、赚钱、吃饭、睡觉、休闲吗？那简直荒谬至极。

这个孩……这团血……合了自己和段冲的血……小小痛苦地闭上，把手掌安放在小腹上。仿佛是回应她内心的悲恸挣扎般，左侧小腹也阵阵疼痛起来。是孩在抗议吗？他想告诉母亲他的存在，他并不想死吧。可这样一个世界，只有这样一个母亲，也许从未生比迷茫困惑地活下去更好。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小小一开始置之不理。但铃声不屈不挠地持续鸣动。

接起电话，传来路芒焦急的声音：“小小！你在哪里？”

“……我……”

“我刚去你家了，在门碰见了叶悬，现在正在一起。都很惊讶你母亲葬礼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小小不知说什么好。

“现在已经十一了，你还在医院吗？手续早该办完了吧？你就待在那里不要动，我们过来接你！”此时讲电话的是叶悬，似乎是抢了路芒的手机过去后用吼的。

小小脸上落寞哀伤的苦笑他们看不见。现在谁都不想见呢。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只想一个人静静去彻悟到底该怎么，或者，静静地死去。小小轻轻地挂断了电话，下了关机键。再没有人可以找到她了。

左侧小腹痛得越来越厉害了。简直痛如刀绞。浑冒冷汗的小小内心惊觉有些不对劲。她爬起平躺到靠背长椅上，动作艰难地伸手仔里，摸到自己两间有少量温的黏，回手，就着微弱灯光在前细看时，赫然发现是鲜红的血。

难是……产？连孩都不要和我在一起了，她察觉到母亲要抛弃他了，所以选择决然离开？

小小内心充满度自的痛快。肚越是绞痛，心越是畅快。这就是你对我的惩戒？这就是我活该遭受的刑罚。痛得已经连呼都困难起来了。前一片模糊漆黑，再看不见圣母安静祥和的脸孔了。

不，不想死在这里。想和孩一起活下去。小小惊恐地想着，佝偻着脊背去袋里掏手机。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从椅上落下去，重重摔在的砖石地板上，脑袋正磕在椅脚边，瞬间昏迷过去。

“医生！医生！小小她情况怎么样？！她这究竟是怎么了？！”

路芒和叶悬的面容声音都焦急到扭曲变了形，一边随着推送小小的床火急火燎地朝手术室奔跑，一边嘶声力竭地追问医生和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