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飞所指的“赢”是什么，但她本不在乎，她完全不假思索，便答：“当然！你会赢了他的，你比他！”

“……傻丫，”何飞喃喃，给了她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我还不想回去，我需要再想一想，仔细想一想……有个好地方，你去吗？”

*

那一天，何飞将夏小伊送回住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封琉璃躺在床上，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听见钥匙碰撞，甚至听见小伊轻快的笑声，听见她哼着歌门，去浴室放洗澡……封琉璃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开了门走来，小伊脸上红扑扑的，睛里装满星星，看上去好。

“啊？我把你吵醒了？”她说，眨着。

“……没有，”琉璃连忙摆手，小心翼翼地问，“晚上……晚上怎么样？”

夏小伊笑得眉弯弯：“很好啊！”她说。

琉璃本不相信她的话，怎么可能呢？她知了事，明明了事。

可夏小伊哈哈笑着，走过她边时在她脸上不清不楚嘬了一——就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一天，她照抄封琉璃的毕业志愿表时一个样：“琉璃亲的，不骗你，真的是再好也没有了！”

夏小伊是真的很快乐，真的——琉璃看得。从那一天开始，当报纸上各类说辞纷至沓来的时候，当“飞越”再一次被记者们团团围拢的时候，甚至当网上对这个“问题女星”大肆诛笔伐的时候，她看上去一直都那么快乐。

她躺在坐垫堆成的云朵里，翘着脚，一手着琉璃买来的报纸翻看，另一只手伸饯罐里去挖糖渍玫瑰吃，时不时大声诵读那些鬼知从哪里来的“内幕”，以此为乐。

“哇，你看！琉璃你快看！”小伊猛地坐直，指着一张八卦报纸大笑，“这上面说我十四岁就堕过胎耶！哇靠，太叉了！不过这个至少比上次那份说何飞其实是个如何如何勾引女人始终弃怨妇无数来的靠谱……”

琉璃哭笑不得的白了她一，真不知该怎样回答——不过也用不着她回答，因为夏小伊早已丢开那一页，嘴里不住念叨着“何飞要是的话怎么不见勾引我啊”，在报纸堆中更加起劲的翻找去了。

夏小伊已然对自己崭新的消遣方式上了瘾，看报纸乐一乐还不算什么，后来不知怎的突发奇想，竟跑去网上也装作“内幕消息人士”大放厥词，真李逵混在众多李鬼之中，发帖爆自己的料！开始不过是一玩心，没想到后来那帖还真的了起来，甚至在某个著名的门社区八卦版被理员大红字置，堆云霄的一座楼。天知里全是小伊同学拍脑袋凭空编来的胡话，简直比封琉璃的小说还要曲折离奇，如此忽悠还能取得这般伟业，实在让她得意了好久好久。

那段时间，她简直和封琉璃当年一样离不开网络，成天趴在电脑旁，不断刷新着页面，装模作样的回复，拿每一条跟帖的人开涮，每每笑得挠墙捶地，抱着肚叫唤疼……这闹剧一直持续到某一天，有一个新注册的id在她的楼里回帖为止，那id说：“你这个骗，闭嘴吧！夏小伊不是这样的。”这句话本并没有什么，有问题的是说话人的名字，目惊心，他叫“方隅”。

——夏小伊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