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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开在掌心里的花(一)
“年纪一把了还要闹离什么婚啊”
向来散漫柔软的声音质询中还带着些微不满。
“原来36周岁的人就已经该算是年纪一把的老不修了,”栾永祺从报纸后面抬起向来温润含笑的眼,好整以暇地迎上那张不怎么愉悦的面孔,“那么敢问芳龄24周岁的栾三小姐对于离婚年龄限制有何高见”
难怪别人说年纪大的人一旦恋爱就像是老房子着了火,连向来宠着她让着她的栾永祺都可以为了之前丝毫没露出任何端倪的狐狸j来这样对她——
栾漪咬了咬唇,“频繁离婚对做生意的人不好。”
“十年一次会频繁吗”
“会!”一辈子只结一次婚都太多了。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向来淡定的人若有所思地转开了眼光,重新看回报纸,“那就只离一次好了。”
“不行!”反对得太快,像是别有居心,再补上一句解释,“别人会说婚姻不稳定的人信用有限,交易起来也不会令人放心。”
像是看到了有趣的新闻,漂亮的唇角微微勾起来。
栾漪千年难得一回的逆耳良言,竟然被人堂而皇之地无视了。
老房子,外表完好,内里脆弱的老房子……真要被人一把火将理智都燎得干干净净了……
“栾永祺!”栾漪咬牙,从栾永祺手里抢走报纸。“好好的离什么婚”
太chu鲁了。漂亮的手指习惯x警告地扯扯她披散的发。
“我要为以后考虑。”
“为什么考虑都不行,”栾漪就势坐到栾永祺腿上,伏在他肩头念经,“不行不行不行……”
侧着头,很容易自扣得严谨的衣领间看到他微露的颈部皮肤,栾漪得要很努力才能抑制住扑上去咬他的冲动——外遇啊外遇!结婚她还可以当他是被迫,可他居然敢外遇!“说,是哪只狐狸j!”
“栾漪——”栾永祺好气又好笑地去掰她手,“别乱猜,什么狐狸不狐狸。”被箍得太紧,挣不开,索x扬手赏了个栗子。
栾漪回手捂头,悲哀地看栾永祺。
她从那么小就开始喜欢他,他却总是连碰也不许她碰他,永远站在离她最近的天涯——现在,竟然连心都要远了。
“你对婶婶就没有一点儿感情吗你们——”怎么说也一起睡了那么多年,就算没感情也该睡出亲情了吧还睡出个孩子——永远视她如仇如蛇蝎的孩子……这话,她问不出。
栾漪的眼泪掉下来。
栾永祺习惯地伸手接住。
小时候就是这样,她总喜欢借装哭来胡闹,他要逗她的话,简单到只需要用手接在她脸前面,“来,掉金豆吧。”次次都有效。被他看得又气又急时,栾漪的泪珠就会不要钱一样纷纷簌簌地滚下——落下时微微向边缘溅开,像花蕊大而花瓣微小的花——绽在他的掌心,被他小心翼翼地掬着。
他的感情有限,一辈子的份量,只够给一个人——即便她不知情也不领情。
但他却又害她哭了。
栾漪的泪水,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那么爱哭的一个人,那样多的泪水,他却从来没有尝过:
少年时觉得诱惑而羞耻;成年时没有机会;现在——一个连生命都不知道将会终结于何时的人,对她自然更没有了负起责任的勇气。
“我和她没有感情,所以才会想要为家里的将来打算——不是因为外边有人。”不想解释的,可是看到令掌心微灼的无色花朵因为不停坠下的同伴加盟而越洇越开,心口都紧得隐隐发疼。
栾漪却只是摇头,
“你这样子,只会让我不敢结婚。两个结婚十年,孩子都九岁了的人,一直脸都不红架都不吵,竟然也会突然就要离婚——你要让我怎么相信婚姻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可以依靠,还有什么能够让人相信”
原来,她也并不像是表面那样漫不经心——对于自己的未来,她也会怕……
可那么危机重重忧心忡忡的一段话,听进栾永祺耳中却只有一个讯息——
“你要结婚”
栾漪低低地“嗯”了一声,抬起犹自湿润的睫望住栾永祺。
从她眼中,他看出她的企图,微皱了下眉。刚想要转开脸,就被她拨住,急迫得近乎野蛮地吻下来——久违的温软令人迷恋,一怔之下再也舍不得离开。
她一定是生气了。青涩急躁得像个孩子,连亲带咬的动作很快就让他唇齿间弥满了甜腥。
他一直都不愿意让她亲吻。
少年时怕,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让她怀恨的事;长大了也怕,怕渐渐长大的她终有一天会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与其这样,他宁愿一直被她惦记着,自己一个人保有全部的亲密记忆。
现在却终于发现,一切再也来不及……
“栾永祺!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曾经在推开被他以为是自己初恋的女孩想要凑过来的唇时,漠然看着女孩既羞且怒却又因为不愿分手而不敢赌气离开,在他面前撕心裂肺地哭泣——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将来有一天,他会在听到另一个人说同一句话时让他心痛远甚于她……
外人眼里几乎算无遗策的人,在经营自己的感情时却是永远的败家。
亏得——不能再亏了……
一直小心翼翼捧在掌心里的花朵,却被她冲撞得消失在指缝间,只余一掬似曾相识的虚空……
番外开在掌心里的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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