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儿说得正确！」父亲笑着。

「那这与招商局又有什么关係呢？」君儿续问。

「洋人工业革命后生产力大增，工厂里各货源源不绝涌，但世界上英国人就那么几个，能买多少货？当英国全国每一家都买了铁锅跟菜刀，那生产来的新锅、新刀要卖给谁？英国人最早到中国来卖的是鸦片，但后来卖的就是棉布、香菸、锅碗瓢盆，各各样的工业产品。」

君儿：「那我们不要买就好了呀！」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以农立国，俗话说『士农工商』，士居四民之守，而农居其二、商则末之。」父亲正：「但人心是挡不住的，市面上有好货、有钱买得起，自然人们就会去买。洋布比土布好，土布就卖不去；洋货比土货好，土货就卖不去。君儿你自己看看，才刚来到这香港，你与晴儿上不就换上了洋装洋货，是不是？」

「嗯……」话题突然转到自己上，君儿低下诺诺应了一声，：「那我们中国自己设工厂，自己产洋货不就好了？」

「这次君儿就说对了。」父亲：「同治年间，合相国就看这，所以奏请设织布局织造洋布、设机械局製造枪械，就是为了让我们有能力自己製造洋货，务必要在商业上能与洋人竞争。我们自己能造一样，每年就能减少几千、几万两银让洋人赚走。」

「合相国是谁呀？」君儿不解问。

「李合，就是李鸿章。」我答。

「喔喔，那我知，父亲大人以前就是在机械局。这样很好呀，那怎么市面上看到的都还是洋货呢？」君儿续问：「我怎都没见过织布局的布呢？」

「唉……这就是『官办』的弊病。」父亲长叹：「机械局、织布局都是官办企业，总理事务的都是『官』不是『商』，官的目的是官、不是赚钱，怎样办好朝中各项要求最重要，至于布织不织得来、机械造不造得好不是重。朝中要协饷，局里就协饷；朝中要赈灾，局里就赈灾，无论是每年太后生日还是各级官员送往迎来，厂里都得协办。官得好最重要，能中饱捞钱最重要，每年生产东西合数即可，本没人合用不合用、好用不好用，更别说创造发明，用新方法、产新货了。」

「啊？是这样吗？」君儿一惊：「开工厂不为了生产，是拿来升官发财用的？」

「嗯，没错。为父也是因为实事求是，所以这些年都一直有志难伸……」父亲沉一会续：「但也就是这样博得一清誉，让中西官民各方还能对为父有些敬重。」

「父亲大人您……真是辛苦了……」

「嗯，话说李合为了要一改机械局与织布局的弊病，决定在设立招商局时改採『官督民办』的办法。」父亲整整神：「在中国第一家经营船的是国旗昌洋行，当年李合在上海剿灭长，长江中下游航运几乎完全中断。当时旗昌的船悬挂国国旗、有小炮，往来长江吴淞江时无论官兵还是长都不敢动他们分毫，而旗昌的船每吨货收脚25两，往返上海、汉一趟收得的运费就足以支付买一艘船的成本。利所在洋商趋之若鹜，英商太古、怡和迅速兴起，此后旗昌把持了长江航运，太古、怡和则掌握中国沿海海运。」

「我们不是自古以来就有大运河，难中国没有航商吗？」君儿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