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些东西还是她上辈学的。她那个燕国慕容氏族后裔的表哥，一家几代人日日夜夜想着要复国。家中这帝王论调的书籍几乎堆满了整个书库，可惜她那个表哥和姑丈任由这些古籍在书库中积灰，自己却终日沉迷她家琅嬛福地中的各武学。想要复国，却不去学正正经经的谋，来各七八糟的谋，最后还是翻了船。

想起上辈那些事情，明月夜有些恍神。但她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正待继续给兹公主讲下一篇《显学》，就听到门的门帘被掀起的声音。

“……是，母后。”

石观音的目光在她乖巧垂下的白皙侧颈上停顿了几秒，半响，终于转过了目光。她边的笑意温柔，仿佛一位真正的母亲般慈和：

“你看他怎么样？”

明月夜长长的睫安静地垂下，恭顺地低应“是”。

石观音满意一笑，莲步轻移，走到明月夜面前。白皙柔腻的手缓缓伸，纤长的手指在碰到垂首静立的少女脸上的面纱时停顿了几秒。不知想到了什么，王妃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将

《韩非》一共二十卷，五十五篇独立论文。明月夜一时间当然不可能给大公主讲全，于是她脆先挑着先给她讲了《权》、《人主》和《主》三篇。

“从今天开始，我给你讲这一本。”

白皙的手指下，那本书的墨蓝的封面上印了三个笔法锋利的楷书。

明月夜抬起看了她几秒，然后眸光沉静地合上手中的史书放到了一边，“那就从现在开始想。”

石观音满意地颔首，但接着眉间又微微一蹙。人蹙眉的动作柔情万，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为她拂去眉间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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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夜在她如波一般柔和的目光中站起，双手在前叠。长长的袖摆柔顺地顺着侧垂落如蝶翼，安然静立的白衣少女微微垂眸，“住得很好，谢谢王妃。”

兹公主动作一顿，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一般，她停顿了半晌，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我……不知。”

她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了。

韩非。

一白衣满脸病弱却依然不减倾城之的王妃，带着一队侍女走了来。明月夜觉到坐在她边的兹公主一僵，放在膝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她不动声地坐在原地，看着石观音扮演的王妃姿态婀娜地走到近前，目光在她带着面纱的脸上一扫而过，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一月不见，月儿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那么，如果你父王过世。谁会是下一任继位者？”

“我从来没有想过……”

“只可惜，我和你父王为你提了亲，他却拒绝了。”

纤长的睫微微一颤，明月夜底一缕暗光一闪而逝，面上却依然平静无波，“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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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夜依然乖顺地低着，“但凭母后主。”

“要叫母后。”

“转间月儿就长大了，也到了该嫁的年龄。我和你父王为你谋取了一门好亲事。”

石观音的目光落回了面前的人上，眸中笑，但话语中却莫名带了寒意，“他一定是没见过我儿貌倾天下的容颜，所以才会忍心拒绝。不如月儿你亲自面，去劝一劝他如何？”

说完之后，她在兹公主茫然的注视中走到帐篷里的书架旁，一册书，然后走回到桌旁坐下。纤细白皙的手指上书页，明月夜淡然地抬起回视着兹公主。

温柔婉转的女声微微一停，她看着垂首静立在原地面平静的白衣少女，角微微勾起，语调颇似别有意，“你听说过楚留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