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贞用梳敲打着面前的桌，她的发仍然散着，早晨起来她一直想着梳，但那个妇人的问题总是使她把抬的手放下来，·珠·儿·的·母·亲·快·疯·了，贞贞就一次次地用梳敲打桌沿，似乎想让对方清醒过来。

珠儿的母亲开始追着贞贞不放了。珠儿的母亲假如不是急了病，就是对贞贞产生了某怀疑，她说珠儿以前从来不家门，是贞贞把珠儿带去结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时髦男女，珠儿的母亲觉得贞贞对这件事负有责任，贞贞至少该向她提供一些寻找珠儿的线索。

珠儿的母亲这时候脸已经苍白如纸，她的在方凳上摇晃了一下，几乎要昏厥在贞贞的房间里。贞贞很怕她什么事，她站起来把珠儿的母亲扶起来往外架，贞贞叹了气说：“好吧，好吧，算我把屎盆往自己上扣，我把那些男人的名单开给你，你就一个个去找他们一个个去打听吧。”贞贞写的字与她的貌相反，很难看而且不易辨认，它们像一些蜘蛛爬在一张前门牌香烟的烟壳上，而且名单上的人多为绰号，可见贞

就说珠儿独特的步态，假如你恰巧看见她从石桥上走下来，你真的觉得那是风柳枝的过程，那个穿浅绿裙的女孩袅袅婷婷地走下石桥，在走过香椿树街的每一只垃圾箱前，她轻轻抖开一块手绢隔绝讨厌的臭气，那时候她会疾行几步，但步态仍然是像风中柳枝一样袅袅婷婷的。九月的一个傍晚，珠儿就这样走过长长的香椿树街，走过护城河上刚修筑的泥大桥，有人看见她上了2路公共汽车。“她是一个人门的，”那个目击者的回忆后来使蓓摆脱了系，她对珠儿的母亲说，“她是一个人，我下2路车，她上2路车，我问她去哪里，她对我笑了笑，只用手朝汽车的前方指了指，珠儿没告诉我她要去哪里。”

女孩则说，珠儿不过是走路姿态好看罢了，说珠儿不及蓓和贞贞丽，珠儿的睛其实还是单。女孩们的评价当然是缺乏公正的，因为她们在议论街上另两个人时，同样也会说，蓓哪有珠儿和贞贞好看？她的腰很，你们注意没有？蓓从来不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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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珠儿的丽，香椿树街上的人们各有各的观，那些在桥边茶馆闲坐的老人看见珠儿从石桥上走下来，他们说这女孩是街上最好的一个了。老人们毕竟老昏，他们只能分辨珠儿特有的冰清玉洁的肌肤。珠儿的丽其实何止于此？街上的许多小伙主要是被珠儿的睛所打动的，珠儿的睛一泓秋，低时静若清泉，顾盼时就是千百媚了，他们说珠儿的睛会说话，珠儿的睛说了什么话？那便是她的丽与街小伙发生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也是珠儿的故事所滋生的渊源。

“我告诉过你，珠儿在谈恋，那天她准是去约会了，这事情她怎么会告诉我？”贞贞说，“连你母亲的都不知，我怎么会知？”“珠儿以前从来不跟男的搭，她认识那些人都是你牵的线。”珠儿的母亲用一谴责的目光死死盯着贞贞，还有贞贞手中的梳，她说，“你得告诉我，那天她跟谁去约会了？”“你真要死我了。她认识许多男的，他们都追她，她对谁都不讨厌，我怎么知她跟谁去约会？”贞贞说着突然轻蔑地笑了一声，她的目光充满讥讽的意味在珠儿的母亲脸上掠过，停留在一只玻璃瓶和瓶中的塑料上，贞贞说，“你以为你女儿是什么人？她在外面什么样你不知，要问那些男人，那些男人都说珠儿对他有意思，个个这么说。”

母亲，小顾总是用两手指梳理他油光锃亮的发，那天他就那样梳着发对围观者说：“女儿失踪了，她应该向公安局报案，这样在街上哭哭笑笑的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