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边茶馆

离开拉乌达后我再也没去过遥远神秘的西。我很少远足，我门时习惯于观察天空的云彩，多年来我一直在探寻人们离家的最佳距离，我想这是很难界定的，假如我说离家太远了你会变成一朵云，你相信不相信呢？

被狼群袭击，他说他亲看见娜带着孩沿路寻找浩克的遗骨。老人说他不知浩克为什么要在大雪封山的夜晚驾车远行，他只是据汽车空空如也的油箱推测，狼群是在浩克下车加油的时候趁机袭击了他，“从来没有人敢空着油箱在拉乌达开汽车，我不知他是怎么了，大概是想回家想疯了。”老人抚须叹了一声，“到了拉乌达就不该想家，他不该撇下娜和孩一个人走，你们知吗拉乌达人留不住人，拉乌达的狼却能把人留住。”我从两个同伴脸上看到了相似的惊悸之，接着便是黯然。想像的野狂奔起来，我似乎清晰地看见浩克陷于狼群的围攻之下，看见一个诗歌、绘画和哲学的人与一群嗜血的野狼在荒漠中的搏斗。我忽然想到在那个可怕的夜晚，传奇、冒险和梦想这些好的灵就像那辆没有汽油的汽车，它们是废铜烂铁，在浩克遇难的时候它们肯定无动于衷。即便有无数的疑问，我们也只能接受这个残酷无理的事实，失踪三年的朋友浩克，那个在许多城市被人们所崇拜的怪人浩克，如今他已被拉乌达的狼群分于腹中。现在让我来追忆那个死者缺席的葬礼吧。在淡蓝的晨光中我们登上了娜的车，我们注意到娜那天与往日唯一的区别在于她的微笑，葬礼那天她容光焕发，角眉梢显现一份奇迹般的丽。而娜的男孩也洗濯一新，脏污褪去，我们发现男孩其实有着和浩克一样光洁的肤和乌黑的发。娜说，我们去红柳谷地，浩克已经在那里，你们会见他一面的。没有人提异议，我把手伸车角边的布袋里，以为会摸到浩克的遗骨，但摸到的却是还冒着气的窝。我没有找到任何葬礼需用的东西，我已经猜到那将是一个奇特的葬礼，但我仍然不知娜将如何让我们见到死者。

“浩克，他变成了一朵云，你们看见那朵云了吗？”娜说。我真的看见陶罐里有一朵云，真的有一朵云，它很像浩克的一个背影，一个侧影，我凑过去再看，我发现它不止像浩克的一个背影，一个侧影，它就是我们寻找了三年之久的朋友浩克。娜捧着黑陶罐面对太的情景令我永生难忘，我记得雪泥卵石最终掩埋了黑陶罐里的，掩埋了中的那朵云，也掩埋了我们的朋友浩克。红柳丛在突来的风中飒飒歌唱，一个悲天悯人的声音让我震惊，浩克，你们的朋友，我把他还给你们，带上他走吧。我相信那不是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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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柳谷地的红柳丛在雪泥之中发似的喧响，这是一个被我们疏漏的风景如画的地方，当我们跟着娜走向谷地，太正从东边的雪山上薄而，谷地里的红柳与人一齐亮了起来，我记得就是那样，红柳与人一齐亮了起来，我脑中的某个谜团也突然亮了起来，在原太照亮这个葬礼的瞬间，我终于相信我的朋友浩克就在这里。一只黑的陶罐耸立在雪地红柳间。娜后来就是跪在那只陶罐前。我和浪者以及民歌采集者也久久地站在陶罐前。“浩克就在这里，看见那朵云吗？”娜说。我看见陶罐里盛着三寸雪，我看见娜的脸倒映在雪之上，宁静、庄重而丽。

桥边茶馆毁于五十年前的一场大火之中。那个每天吞噬大量谷糠的老虎灶，那些包着蓝布的鹤嘴壶，还有许多年代各异的结满污垢的杯碟茶现在早已无可寻，香椿树街的人们只记得桥边茶馆特殊的外观，三长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