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天早上骑马到布洛涅树林兜风,大出风头以来,她们也都骑起马来,像得了疯病似的。
天快亮了。娜娜的希望破灭了,便不再盯着大门口张望。大家无聊得要命。罗丝·米尼翁不愿意唱那首《拖鞋歌》,蜷缩在一张长沙发里,一边同福什利低声交谈,一边等候米尼翁,他赢了旺德夫尔五十来个路易。一位肥肥胖胖的先生,神态严肃,身挂勋章,刚刚用阿尔萨斯方言朗诵了《亚伯拉罕的牺牲》1。当朗读到上帝发誓时,他朗读的是“以我的圣名”,而以撒总是回答:“是的,爸爸!”因为谁也没有听懂,所以这故事未免显得荒谬。
大家不知道怎样才能快乐起来,怎样才能尽情欢乐地度过这一宵。拉博德特想出一个主意,他凑到拉法卢瓦兹的耳边,说是女人们拿了他的手帕。拉法卢瓦兹就跑到每个女人身边转转,看看她们是否有人拿了他的手帕,把它系在脖子上。随后,有人发现碗橱里还剩几瓶香槟酒,那伙年轻人又大喝起来。他们相互呼唤,兴奋异常;可是,那种醉得无精打采,醉得无聊得令人落泪的气氛仍然笼罩着整个客厅,无法改变。这时,那个金发小个子,就是那个法国一个名门望族的后代,由于缺乏灵机,想不出任何逗人的方法,有些气馁,便突发奇想,抓起他那瓶正在喝的香槟酒,一下子全部倒在钢琴里,逗得大伙捧腹大笑。
1亚伯拉罕是希伯莱人的祖先;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这三种一神教所推崇的古代圣人。据《圣经》记载,在亚伯拉罕一百岁时,其妻撒拉又生一子名以撒。上帝为了试验亚伯拉罕的信心,命令他把以撒当作牺牲献给上帝;亚伯拉罕准备遵命,但是上帝赐给他一只羊羔代替以撒。
“瞧!”塔唐·内内见此情景,惊讶地问道,“他为什么把香槟酒倒在钢琴里呢?”
“怎么!姑娘,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拉博德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对钢琴来说,没有比香槟酒再好的东西了。香槟酒可以使钢琴的音质更好。”
“哦。”塔唐·内内低声说,她还信以为真呢。
随后,大家都笑起来,她生气了。她怎么知道呢?人家总是捉弄她。
情况显然不妙。这一夜看样子到结束时还是乱糟糟的。玛丽亚·布隆呆在一个角落里,同莱娅·德·霍恩斗嘴。玛丽亚指责她尽跟一些不富有的男人睡觉,她们竟然骂出一些粗话,就连对方长相好坏也不放过。丑陋无比的吕西劝她们住嘴。面孔长相并不要紧,身材漂亮才算得上漂亮。再过去一点,在一张长沙发上,一位大使馆的随员用一只胳膊搂住西蒙娜的腰,硬要吻她的脖子。西蒙娜疲惫不堪,心情又不好,每次总把他胳膊推开,一边说道:“你真讨厌!”并用扇子在他脸上猛打几下。没有一个女人想让男人来碰自己一下。谁愿意让人家把自己当成婊子呢?不过,加加却抓住拉法卢瓦兹不放,几乎把他拉到自己的膝盖上;而克拉利瑟则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大家几乎看不见她,她神经质般地笑得身子直动,像一个被人胳肢的女人。在钢琴旁边,恶作剧还在继续进行,简直达到了疯狂的程度;那伙年轻人互相推推搡搡,每个人都想把自己瓶里喝剩下来的香槟酒倒在钢琴里。这样玩法既简单又逗人。
“喂!老朋友,喝一口吧……喔唷!这钢琴渴了!……注意!这儿还有一瓶;一滴也不能漏掉。”
娜娜背朝钢琴,没有看见这帮人在胡闹。她现在只好打定主意,选择胖子斯泰内了,他就坐在她的旁边。活该!这是缪法的过错,是他不愿意来的。她穿一条白绸裙,又轻又绉,像件睡衣。她已有几分醉意,脸色发白,眼睛周围发青,带着一副淳厚姑娘的神态,委身于斯泰内了。她戴在发髻上和上衣上的玫瑰花的花瓣已经凋谢了,只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