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现在又想到那僵尸，大家倏地住嘴了，觉得有尴尬，面朝死者，她们都怕传染上天。外面路上，又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号声：

她走房间，把门关上。现在只有娜娜留在那里。她在烛光下仰着脸。她现在已经是一尸，是一摊脓血，是扔在垫上的一堆腐烂的。脓疱侵蚀了整个面孔，一个挨一个，脓疱已经瘪，陷下去，像灰的污泥，又像地上长来的霉菌，附在这堆不成形状的腐上，面孔

“罗丝！罗丝！”

“军柏林！军柏林！军柏林！”

“我就下楼，我就下楼……当然罗，她现在不需要我了……我要叫一个修女来……”

她们向床上瞟了一，便赶忙往外走。吕西、布朗瑟和卡罗利娜还未走房间，罗丝在房间里看了最后一，想把房间收拾得整齐一些。她把窗帘放下来；她觉得灯不合适，应当一支蜡烛，便燃炉上的一座铜烛台，把它放在尸旁边的床柜上。明亮的烛光顿时照亮了死者的脸。太可怕了，女人们都吓得浑发抖，于是就跑。

“亲的，是福什利在那边，他现在呆在走廊的一……他不肯过来，你一直呆在尸旁边，他正在生你的气呢。”

她转过，没有找到自己的帽和披肩。她不由自主地往梳妆台上的脸盆里倒满了，她一边洗手，一边说：

“这个俾斯麦！说起他来我就恼火！……啊！我真恨他！……这个俾斯麦，从前我不了解他！一个人不可能了解所有的人。”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的死给了我一个沉重打击……过去我们两人关系很不好。唉！你们瞧，现在我竟痴心起来了……啊！我脑里想得很多，我真想也死掉算了，世界末日来临了……对，我现在需要呼呼新鲜空气。”

尸开始在房间里散发臭味了。大家在里面呆了很久，还没有注意到这气味，现在都惊慌起来。

于是，她们决定离开旅馆，这时走廊里有一个人叫：

（bsp;米尼翁终于撺新闻记者上楼来了。吕西仍然呆在窗，俯着，瞥见那些先生们站在人行上，抬着，向她手势。米尼翁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拳。斯泰内、丰唐、博尔德纳夫和其他几个人张开胳膊，脸上焦虑、责备的神；而达盖内却不愿把自己牵连来，他反剪着双手，一个劲儿着雪茄。

她们继续争论。她们恨不得剥光俾斯麦的衣服，每人踢他一脚，她们都是拿破仑三世的狂崇拜者。这时，塔唐·内内反复说：

加加吃了一惊，赶去开门。她去一会儿又回来了，说：

她无法继续说下去了。大家对她群起而攻之。嗯？什么？狠狠揍我们一顿！这个俾斯麦将被枪托赶回老家去。她说完了没有，这个法国坏女人。

“这没关系，”莱娅·德·霍恩用作结论的吻说，“这个俾斯麦会把我们狠狠揍一顿的……”

“啊！她变了样了，她变了样了。”罗丝·米尼翁悄声说，她是最后走的。

人太多了，”路易丝一本正经地说，“与其同这类鬼打，还不如不理睬他们。”

“嘘！”罗丝·米尼翁提醒她们，她听到她们吵吵闹闹，心里怄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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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快走吧，赶快走吧，我的小宝贝们！”加加连连说，“这里不卫生。”

罗丝悲痛地离开了那只装劈柴的箱。她嘟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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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真话，亲的，”吕西让窗开着，说，“我答应过劝你下楼的……他们正在楼下叫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