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问题问住了我。我从来不知我该什么。我，刘京伟，张国栋，桑保疆，都不知自己该什么。刘京伟喜和打架，张国栋妇女。我知我一定不能学的专业，比如中文，那还用学啊，不就是把中国字从左边码到右边，切吧切吧，搓搓，长短不一，跟你老妈唱唱反调，跟你单位领导唱唱反调，跟街上卖的报纸杂志唱唱反调，就是小说。我还知我学不会的，比如数学，我真不会啊。我吃了一冰，我又吃了一冰，

〃养儿防老。我本来想生四个孩，一个当售货员，一个当司机，一个当医生，一个当厂长。这样，生活不愁。你当售货员，不用油票和粮票，不用排队，也能买到生油和粮。你哥当司机，你当大夫，我和你爸有了病，你哥就开车接了我们，到你的医院去看病，不用挤，不用挂号，不用钱。你的弟弟当厂长，厂长有权分房。结果只生了你们三个，而且你哥和你都没有息，不上，不听组织决定，不照我给他们设计的轨迹成长。就剩你了，你当然要当医生。〃

〃你为什么让我学医啊？〃

〃看你们的散漫劲儿，没组织，没纪律的，所以要军训。〃我老妈说。

〃哦。但是为什么只选我们和复旦两所学校啊？不公平。〃我的理科生天改不了。

虹桥书吧bsp;第17节：第四章军训时的第一（3）

〃小王八羔，你咒我们得病啊，没良心的东西！你不当医生，你什么去啊？〃

〃公平不公平取决于你看问题的角度。只有你们这两所大学享受这么好的教学设施，国家财政拨款和国家给的名气，公平吗？我没遇见你爸的时候比你现在聪明多了，但是旧社会没有给我上学的权利，公平吗？要是我上了大学，我能当长，比你还。〃我老妈被我长期的提问训练来了，基本能应付自如。

〃生四个最好了，不拉别人家的小孩儿也能凑够一桌打牌了。我哥不当司机，你也有车坐啊，他买了一个车。我不当医生，我将来开个医院给你住，给我爸住，什么科，你们随便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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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下午，全学校的狗孩几乎都去了。我怕走长路，而且天也了，闷闷的，蝙蝠和燕低飞，要下雨。要是去了，上没带家伙，刘京伟怕被白虎庄中学的仇家围起来打，张国栋下了学要去找他女朋友看一个叫《霹雳舞》的电影（除了张国栋自己，没人认为那个女孩儿是他女朋友，包括女孩儿自己）。我说，上要下雨了。桑保疆说，那好，咱们打牌吧，三扣一，不赌脱衣服了，刘京伟，你长得跟牲似的，看了会噩梦的。秋，你长得跟手风琴似的，没什么可看的。咱们赌真钱，人民币，但是衣服可以换成钱，不论大小，一件当五。生课老师夹着讲义来上课，教室里只有我们四个人。我们围坐两张课桌对拼成的牌桌，我和刘京伟平平，张国栋输了，桑保疆赢大了，桑保疆正吵吵，再赢下去，张国栋就有借当掉，光着见他的姑娘了。生课老师说，你们为什么打牌啊？我说，其他人都不在教室。生课老师说，别人不上课，你们也不要打牌啊。桑保疆说，那，我们不打牌了，我们打麻将吧。张国栋说，那，老师您上课吧。刘京伟说，你愣着什么，快讲课啊，课本翻到多少页啊，女的和桑保疆到底有什么不同啊？生课老师没说话，放下生化时间表的教学挂图，凑过来看我们打牌。我瞄了一，那张生化时间表上是这样描述的：〃四十五亿年前，地球形成。十五亿年前，现最古老的真细胞生。一百万年前，新生代，人类繁盛。〃街上忽然一阵风，雨忽然砸下来，溅起地上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