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超越了现世的人类。这句话讲得是非常之好的，只是讲得过于简单。实际上，并不是每一写作或计算都可以超越人类。这情况并不多见，但是非常的重要。

现在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乍看上去离题甚远：八十年代，国通过了一个计划，拨几百亿元的资金，要在最短时间之内攻克癌症，结果却不令人满意。有些人甚至说该计划贻人笑柄，因为了那么多钱，也没找一特效疗法。这件事说明，有了使不尽的钱，也不见得能突破的发现。实际上，人类历史上任何一天才的发现都不是金钱直接作用的结果。金钱、权力，这在现世上是最重要的东西，是人类生活的一面，但还有另一面。说到天才的发现，我们就要谈到天才、灵、福至心灵、灵机一动等等，决不会说它们是某些人有了钱、升了官，一兴想来的。我要说的就是：沉默地思索，是人类生活的另外一面。就以攻克癌症为例，科学家默默地想科学、科学，不定哪一天就一个发现，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但是，如果要约定一个期限，则不你给多少钱也未必能成功。对于现代科技来说，资金设备等等固然重要，但天才的思想依然是最主要的动力。一发现或发明可以赚到很多钱，但有了钱也未必能造所要的发明。思索是一大门，通向现世上没有的东西，通到现在人类想不到的地方。以科学为例，这个理就是明明白白的。

科学知识分很容易把自己的工作看作超越人类的事业，但人文知识分就很难想到这一。就以文学艺术为例，我们这里要求它面向社会、面向生活，甚至要求它对现世的人有益，弘扬民族文化等等，这样就越说越小了。诚然，文学艺术等等，要为现世的人所欣赏，但也不仅限于此。莎士比亚的戏现在还在演，将来也要演。你从莎翁在世时的英国的角度发，绝想象不到会有这样的事。自然科学的成果，有一些现在的人类已经用上了，但据我所知，没用上的还很多。倘若你把没用上的通通取消，科学就不成其为科学。我上大学时，有一次我的数学教授在课堂上讲到：我现在所教的数学，你们也许一生都用不到，但我还要教，因为这些知识是好的，应该让你们知。这位老师的襟之远，使我终生佩服。我还要说，像这样的襟，在中国人文知识分中间很少见到。

倘若我说，科学知识分比人文知识分人品尚，肯定是不对的。科学知识分里也有卑鄙之徒，比方说，前前苏联的李森科。但我未听到谁对他的学说说过什么太难听的话，更没有听到谁过这样细致的分析：李森科学说中某个谬误，和他的卑鄙内心的某一块是密相连的。倘若李森科不值得尊敬，李森科所从事的事业——生学——依旧值得尊重。在科学上，有错误的学说，没有卑鄙的学说；就是李森科这样卑鄙的人为生学所的工作也不能说是卑鄙的行径。这样的德标准显然不能适用于现在中国的艺术论坛，不信你就看看别人是怎样评论贾平凹先生的《废都》的。很显然，现在在中国，文学不是一超越现世、超越人类的事业。我们评论它的标准，和三姑六婆评价边发生的琐事的标准，没有什么不同。贾先生写了一《废都》，就如某位大嫂穿了旗袍门，我们不但要说衣服不好看，还要想想她的动机是什么，是不是想要勾引谁。另外哪位先生或女士写了什么好书，称赞他的话必是功在世人心，就如称赞哪位女士相夫教、孝敬公婆是一样的。当然，假如我说现在中国对文艺只有这样一标准，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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