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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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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写到了这里,到了得结论的时候了。我认为中国文化对于质生活的困苦,提倡了一消极忍耐的态度,不提倡用脑想,提倡用肩膀扛;结果不但是人,连驴和猪都受其害。假设一切现实生活中的不满意、不方便,都能成为严重的问题,使大家十分关注,恐怕也不至于搞成这个样,因为我们毕竟是些聪明人。虽然中国人是如此的聪明,但是布罗代尔对十七世纪中国的质生活(包括北京城里有多少人靠拣破烂为生)了一番描述之后下结论:在这一切的背后,“潜在的贫困无不在”。我们的祖先怎么觉不来?我的结论是:大概是觉得那么活着就不坏吧。

古怪的生存竞争,和风力、力比赛推动磨盘,和牲比赛运输——而且是比赛一负面的能力,比赛谁更不知劳苦,更不贪图安逸!

有位西方的发展学者说:贫穷是一生活方式。言下之意是说,有些人受穷,是因为他不想富裕。这句话是作为一惊世骇俗的观的,但我狭隘的人生经历却证明此话大有理。对于这句话还可以充分地推广:贫困是一生活方式,富裕是另一生活方式;追求聪明是一人生的态度,追求愚蠢则是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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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全集》第一卷人的逆转(1)

中国史学界没有个年鉴学派,没有人考证一下历史上的质生活,这实在是一遗憾——布罗代尔对中国质生活的描述还是不够详尽——这件事其实很有研究的必要。在中国人稠密的地带,本就见不到风车、车,这东西只在边远地方有。我们村里有盘碾,原来是用驴拉的,驴没了以后改用人来推。驴拉碾时需要把蒙住,以防它。人推时不蒙,因为大家觉得这像一驴,不好意思。其实人也会。我的切会是:人只有两条,因为这令人遗憾的事实,所以起来站都站不住。我还听到过一个真实的故事,陈永贵大叔在大寨曾和一比赛负重,驴摔倒,永贵大叔赢了。我认为,那驴多半是个小驴,而非关中大叫驴。后一态壮硕,恐非人类所能匹敌——不是哪一驴,这都是一个伟大的胜利,证明了就是不借助手推车,人也比驴。我认识的一位中学老师曾经用客观的态度给学生讲过这个故事(未加褒贬),结果在“文化革命”里被斗得要死。这最后一件事多少暗示中国为什么没有年鉴学派。假如布罗代尔是中国人,写了一本有关中国农村质生活的书,人和驴比赛负重的故事他是一定要引用的,白纸黑字写了来,“文化革命”这一关他绝过不去。虽然没有年鉴学派那样缜密的考证,但我也得了结论:在现代质文明的影响到来之前,在质生活方面有这么一倾向,不是人来驾驭自然力、兽力,而是以人力取代自然力、兽力;这就要求人能够吃苦、耐劳、本分。当然,这要求和传统文化对人的教诲甚是合拍,不过孰因孰果很难说明白。我认为自己在队时遭遇的一切,是传统社会质文明发展规律走到极端所致。

在人与兽、人与自然力的竞争中,人这一方的先天条件并不好。如前所述,我们不像驴那样有四条、可以吃草,也不像风和那样浑然无觉,不知疲倦。好在人还有一大的武,那就是他的智能、他的思索能力。假如把它对准自然界,也许人就能过得好一。但是我们把枪对准了自己,发明了消极的德,其中就包括了吃大苦、耐大劳,“存天理、灭人”;而苦和累这两东西,正如莎翁笔下的情,你吃下的越多,它就越有,“所以两者都是无穷无尽的了!”(引自《罗米欧与朱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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