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说，这论文我还要改，就把它拿回来了。我走的时候已经和他搞得相当的不愉快。那位同学说：你搞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他的意思是说，我证明费尔定理，这件事不够有害。因为有用就是有害。举例而言，我的那个东西，假如了避，那就什么用也没有，但是也无害。假如不带，就十分有用，但也十足有害。像这样的例比比皆是。我在大太底下走了半天回家，几乎中了暑，而且想到我十年的心血，得到的居然是这对待，一怒之下火要把论文烧掉。小孙看见了猛扑过来，把火熄掉。这件事叫我到一丝快——毕竟还有人珍视我的劳动。后来她翻开那份从火里抢来的稿看了看，又递给我说：接着烧吧——我还以为你在烧小说哪。这件事使我愤怒异常，我把所有的数学书都扔了，发誓以后把数学全忘掉。但这件事又有不合情理的地方——我在数学系供职，把数学全忘了怎么混饭吃？

晚上小孙对我说，你以后就写写小说吧，别数学了。数学又费脑，又没意思，而且派不上什么用场。我告诉她说，她的意见有偏颇之。她不懂数学，又识中国字。假如反过来，必定要说，别写小说了，就搞数学好了。要学会繁难的中国字，绝不比学数学用力少。更何况读小说还需要文学鉴赏力，不仅仅是识字。事实上任何事都得费费脑才能有意思。只有最后一句话还有些理，就是无论纯数学还是小说，都没有什么用。一泡屎屙来还可以田，而数学定理和小说在这个方面简直连一泡屎都不上。当年在卫公的长安城里就有这样的规定：有敢证数学定理和写小说的，一律杖三十。其实杖三十的不光是数学和小说，还包括一切无用的想法。所以每个十字路都有人在监督，见到有两发直的人走过来就把他拦住问：你想什么来着？如果你是死了妈，或者是对，天生两发直，就要街坊开的证明。没证明一律要打。犯这错误的净是男人，所以衙门里打男人的衙役算重力劳动，每月供应五十斤带的谷，比打女人的多了十斤。

至于李卫公夫妇吃多少斤定量倒是不难考证，他们两的定量都在五千石以上，每人一个月的粮，一百大猪吃一年都吃不完。每个月初用一百辆粮车拉到卫公家里来，他睁着一只去收之后，就全卖到粮店里去了。他给自己这么多粮不是因为他是个大饭桶，而是他是全城最有用的人。直到不久之前，我还吃三十二斤粮定量。这说明我很不受重视，比打女人的人还没有用。但是我对这一并不在乎。我只在乎自己是不是很有趣。小孙说，对对，有趣，有趣！哇！她用死命地夹我，并且撕我的发。我当然知这是怎么回事，但我认为她是打岔。我有趣可不是只在那个地方。也许我该找个女数学家老婆，她一听说我证了费尔定理，就发，跑到卫生间换上内衣。不过女数学家可不太多，偶尔有几个长得也不好看。现在我搜索枯，只想起了一个女数学家，叫某某某某娅，不是波兰人就是俄国人，贡献在概率论方面。她要是还活着，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了，所以不能指望她。假如不是这姓孙的勾引我，我可以谁都不指望。现在已经不能后悔了。女人这东西就如海洛因，染上了就放不开。

我因为投递费尔定理的证明和小孙闹翻了，她一见到我就说：你和你那个一百多岁的俄国老太太去，我不勾引你！然后就在我面前把自己的房门摔上了。你知，我是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人，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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