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亮功到领凭之后，即到通州写了四个太平船赴任，自然的一样饯行闹。惟有王恂的夫人，见父亲哥嫂一齐京，未免凄凉悲苦，在母家住了几日。陆夫人也疼到十分，又不能带他赴任，只好劝他一番。元茂与孙氏是同去的。元茂外间有些亏空，这两天追起来，孙氏虽有些妆资，但不肯与元茂消。元茂问他要钱时，便骂起来，说：“不是叫相公，就是嫖婊。我也不给你钱，你也不许去。”此时元茂被人追急了，无词可对，只得苦苦哀求他媳妇说，系学费用，此时都应归还，并不是嫖钱等类。孙氏见他愁眉不展的几天，心里也疼他，即问：“你要多少钱就清楚了？”元茂：“要一百吊钱。”孙氏即给他四十两银，说：“你快去还了正经帐目，不要去混消了。”元茂大喜，得了银，又起了邪念，想到：“二喜待我这两年颇为不薄，如今远别，怎好不给他十吊钱。但这四十两只够还帐，不能有余，怎么好呢？”想了半夜，想一个方法，去年借聘才的金镯，若取了来，照时价换了，可以多得五六十吊钱，可不是帐也还了，别敬也有了。

孙氏也觉光彩，到底丈夫算个读书人了。元茂看着孙氏虽然假眉、假发，但五官生得颇好，又又胖，是个有福之相，比起穷婆来，虽没有他风，到底比他净了好些。到了并夜合之际，已离了二十来天，未免彼此贪。况元茂学问也长了许多，孙氏又比不得那穷婆尝过那冲烦疲难的滋味，自然当是人生之乐止于如此。元茂将嗣徽与穷的光景，并听的声息，细细的描摹与孙氏听。孙氏笑得不休，又说：“自然你也是这样的。”元茂：“我没有，我岂肯要这人。”孙氏半疑半信，又盘诘了一番，元茂只说没有。那元茂真是糊涂人，所说的话一会儿又忘了。一手摸着孙氏那个东西，觉得饱满可，而且蓬蓬松松，长且茂，闲着把他梳理梳理，孙氏也不阻拦他。元茂自觉得意忘言，忽然说：“我当是你们这个与我们一样，谁想那个穷婆才二十四岁，竟是一大片，连小肚上都是的，倒不好看。”孙氏听了，已有了气，故意问：“或者他小肚上有泥，你看不清楚，就当他是了。”元茂笑：“你笑我是近视，看不见，我的手难也是近视，摸不么？”孙氏气涌心，把元茂上一把拧得死，元茂：“哎哟哟！轻些，什么？”孙氏：“你这个丧尽良心、烂心烂肺的恶人，你说我兄弟闹穷婆，你是没有，为什么你又讲来？你既摸过他的，难还不那该死的事情么？我倒在家天天想着你，你倒这么肆无忌惮。我咬掉你这块。”便一咬了元茂的膀。元茂方悔无心失言，只得再三的赔礼。

孙氏犹咬着牙，把他搡了两搡，元茂又上去结了一回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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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找了当票，自己到当铺里，一算不够，又添了些碎银，了利钱，把金镯取了来。到金店里请他看看成，换了十四换，元茂不肯。又到一家，倒又少了半换，只得十三换半。元茂心中纳闷，把镯带上手，一路的闯去。忽然见二喜坐着车，劈面过来，见了元茂忙下来，一把拉住，说：“今日叫我找着了。我听得你要京，又知你中了秀才，也不

且说李元茂侥幸了这个秀才，也十分得意。见了孙氏，便夸奖他的才学，说嗣徽是代枪的，嗣元不通，以致打了板。

功见大儿与女婿了学，也甚喜。又恨嗣元不通，了大丑，痛骂了一顿。嗣元回房，又被他媳妇氏羞辱了一顿，他的气苦无门可诉，只好在外面逢人便说，他乃兄是代枪学的，又在他炕上闹了穷的，所以大不吉利，害他吃了苦。众人听了这些话，不过一笑而已。